第47章 過往 (4/5)
“沒有爲甚麼,是我主動找的他,他會給我錢,我現在很需要。”範信哲低着頭,一股腦兒全說了。
這話好沒道理,像是凌疏他們從來沒有給過他工資一樣,相反,由於範信哲是第一批跟着他們的,他們給的工資也是高於其他公司的。
凌疏嗤笑了聲,壓制着火氣:“怎麼?就爲了這個?溫傳工資發少了?”
“是,其他人工資都比我高,鄭冉欣從沒有幹過甚麼實質性的,還有胥瑾!”範信哲擡頭,衝他喊道:“憑甚麼他們錢這麼多?就是因爲一個是朋友,一個是他老婆?這不公平!”
凌疏瞭然地點點頭,將煙碾滅,他攥着手,將那隻右手攥得隱隱作痛,但他不在乎,他怒道:“你知道些甚麼?!”
“你他媽知道些甚麼?!”
“四年前,鄭冉欣爲了拉投資,天天泡在酒局裏,喝到胃出血,你看見了麼?!”
“四年前,胥瑾爲了守住項目圖紙,被人堵在巷子裏打,肋骨裂了一根,她吭過一聲麼?!”
“還有溫傳,這麼多年哪次不是他在前面扛?出事了他去擋,有人找茬他去斡旋,沒有他在前面撐着,你以爲你能安安穩穩走到今天?”
“你只看見他們拿得多,你看不見我們一開始啃麪包、四個人擠一個出租屋、被人追債的時候,你看不見他們爲了一個項目三天三夜不睡覺的時候。”
他頓了頓,笑了聲:“你說不公平?”
“這世上最公平的,就是誰扛得多,誰拿得穩。”
他舉起他的右手,仔細看了看,他說:“我這隻手,當年爲了保住我們四個人的活路,被人硬生生打斷,你以爲我願意嗎?”
“我忍着疼把資源搶回來,把公司撐起來,給你一口安穩飯喫,不是他媽讓你轉過頭來,爲了一點錢,就把瑟斯這種人帶到我面前,往我傷疤上捅刀子的!”
範信哲說不出話了。
夜晚的風並不冷,但吹在凌疏身上,眼眶一片冷意,他擡了擡手,這才發覺他早已紅了眼眶。
最後,他淡淡說了句:“你滾吧。”
範信哲還想說些甚麼,張了張嘴,最後只剩下一句:“對不起……”
“我不接受,而且你更應該跟他們說,”他不再看範信哲,冷聲說:“還有,你被辭退了。”
“趕緊滾吧。”
範信哲嘴脣顫了顫,看着凌疏冷透的眼神,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他狼狽地低下頭,攥緊了手,轉身一步一步灰溜溜地離開。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走廊拐角。
凌疏依舊靠着牆,指尖還殘留着煙的溫度,右手因爲剛纔用力攥着,隱隱泛着疼。
他微微垂着眼,掩去眼底還未完全散去的紅意,整個人陷在一種疲憊又冷硬的沉默裏。
他沒動,也不想動。
就在這時,一陣輕而穩的腳步聲,慢慢靠近。
凌疏沒擡頭,只憑着那熟悉的氣息,就知道是誰,他立馬把煙扔掉,幸好煙味不重。
嚴緒時剛伸手,凌疏肩頭幾不可查地繃緊,後退一步,下意識偏頭躲了一下,聲音啞得厲害:“別碰我……”甚至帶了點不耐煩的硬氣:“你來幹甚麼。”
下一秒,腰就被穩穩扣住,帶入一個溫熱結實的懷抱。
嚴緒時的聲音很低很穩,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我不來,誰來抱你。”
“沒事了,我在,我一直陪着你。”
凌疏感受懷裏的溫暖,再也撐不住了,他全身心依賴着嚴緒時,眼淚一下子也崩了線,一顆一顆的滑落出來。
嚴緒時低頭將他的眼淚吻去,說:“想哭就哭吧,我在。”
凌疏沒敢放聲哭,只是埋在他頸間,悶悶地抽噎。凌疏這時感覺他的手好疼,不知爲何比以往更甚,疼痛像是雨後春筍一般,淋了一場名爲“眼淚”的雨,便綿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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