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空白和詩集 (2/2)
凌疏把這空白本子放在一邊,拿出第二本,打開被折起來的那一頁,那一頁寫着——
“Wir tragen dasselbe Schicksal an uns,(我們身負同脈宿命,)
Du fandest den Weg zurück zur Menschenwelt.(你尋得歸途,擁入人間,)
Ich trete allein in den Sumpf und warte auf dich.(而我獨自踏入泥沼,等着你。)
Ich hoffe auf unser künftiges Zusammentreffen,(我期待來日重逢,)
bis zwei wilde Seelen wieder aufeinanderprallen.”(任兩顆瘋狂的靈魂再度相撞。)
旁邊還注有一行字——“Les lauriers-roses fleurissent partout ici. à leur vue, tu me viens à l'esprit, indomptable et tenace. Je suis rempli de pensées pour toi, mais je désire pourtant te briser.”(這裏的夾竹桃遍地盛開,望見便想起了你,不屈,堅韌,我滿心思念,卻又想要摧毀。)
看到這些詩句和這句話,凌疏就能想到瑟斯含着笑意、曖昧的嗓音,又看見他深藏眼底的偏執,藍色眼睛深沉入底,看不清,卻又彷彿知道他究竟會藏着些甚麼。
凌疏把詩集重重合上,扔在一邊,暗罵一聲:“瘋子。”
他可不想陪瑟斯玩這種遊戲。
如果必須要的話,他會全力以赴,他要一直贏。
但凌疏依舊清楚的知道,無論他怎麼贏,瑟斯都會是他這一生中一道難以癒合,但不會再痛的傷疤。
“阿疏,走了,我們回家。”嚴緒時輕車熟路地推開門,向他走去,“明天他們婚禮,要準備好多東西的。”
走到凌疏面前,看見桌上放着兩本本子,他問:“這是?”
“瑟斯寄過來的,”凌疏沒向他隱瞞,“不用管他,他只是……”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只是無聊罷了。”
瑟斯說凌疏像是夾竹桃,其實他才更像,而且是盛開在深淵的一朵夾竹桃,美到極致,卻又致命,拼盡全力從深淵裏爬出來,卻還是改不了在深淵裏的本性。
瑟斯也像是一首晦澀難懂的德國十四行詩,沒人能讀懂他,又由於晦澀,也沒有人想去讀懂。
所以,他註定孤獨。
嚴緒時點點頭,“瑟斯……他如果沒有傷害過你,我是很欣賞他的,他這個人,單論實力,他就已經很厲害了。”
還有,他的手段沒有那麼狠辣。
“可是沒有如果,”嚴緒時牽起他的右手,吻了吻,像是想要把右手那道傷痕去除,“不疼了。”
凌疏一下子紅了眼眶。
這一切彷彿時空錯位,凌疏似乎看見了蜷縮在病牀上的自己,右手被包紮着,病房裏昏暗,他看不見任何東西,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而那只是一道傷疤而已。
但嚴緒時從天而降,帶着光亮,走到他的牀邊,坐下,像對待珍寶一樣捧起他的右手,虔誠又帶着安撫的吻了吻。
那一刻,他看見了世上最美好的事物。
凌疏搖了搖頭,笑着:“早就不疼了,回家吧。”
“嗯,”嚴緒時的手輕輕握住,時不時撫摸一下,要把那些疼痛全部趕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