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第 5 章
九
顧眠嫁進靖安侯府的那天,沈聽晚不在城裏。
她跟父親說要出城巡營——這是她職責範圍內的事,父親沒有多問。
她帶着兩個暗衛,在城外三十里的軍營裏待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傍晚,她站在營帳外面,看着西方的天際線。夕陽把雲層燒成了一片血紅色,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少爺,"暗衛甲輕聲說,"侯府來人了。說……說顧姨太已經安置在外面的別院裏了,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
沈聽晚閉上了眼睛。
"……知道了。你回去告訴安叔,我明天回去。"
暗衛甲退下了。
沈聽晚在營帳外面站到了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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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她是在回城的路上做的決定。
她要離開建安城。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火一樣蔓延,怎麼都撲不滅。她想過無數次離開的可能性——每一次都被"責任""祕密""林家""沈家"這些沉重的詞壓了回去。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那個讓她覺得"不需要演戲"的人,變成了她的姨娘。
這意味着她再也不能去找顧眠了。這意味着她每次在侯府裏見到顧眠——如果她們有緣見到的話——她要叫她"姨娘"。這意味着她這輩子唯一一次心動,要以一種最荒誕、最殘忍的方式,被封存在一個她永遠不能觸碰的地方。
她受不了。
十八年來,她第一次覺得"受不了"。
回府之後,她去找了沈安。
老管家看見她,嘆了口氣:"少爺,您想好了?"
"安叔,你知道我從小最怕甚麼嗎?"沈聽晚說。
"……甚麼?"
"我最怕的不是父親的板子,不是練刀練到吐血,不是背不出兵法被罰跪。"沈聽晚的聲音很平靜,"我最怕的是,有一天我回頭看自己這一生,發現我從來沒有爲自己活過一天。"
沈安沉默了很久。
"少爺,"他最後說,"你走了之後,侯爺會派人追你。你姥爺那邊……林家也不會放過你。你要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她其實沒有想清楚。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裏,不知道自己能做甚麼,不知道離開了沈家和林家,她還剩下甚麼。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再留在這裏了。
留在這裏,她會死。
不是□□上的死,是比那更安靜、更徹底的一種死法:她會一點一點地,把自己所有的感覺都掐滅,直到變成一個真正的、完美的"沈少爺"——沒有心、沒有喜歡、沒有疼痛、沒有任何屬於"沈聽晚"這個人的東西。
她不能在變成那樣之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