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三章，血染茶館

第三章，血染茶館

第三章血染茶館

第一節

滄瀾幫接下宋家商隊的搬運活兒之後，日子總算好過了一點。

有了第一筆收入，霍紅纓把欠了半年的米錢還了，又給每個人做了一身新衣裳。小石頭拿到新衣裳的時候，高興得在院子裏轉了三圈。

沈聽晚站在廊下看着，忽然覺得——

這樣平淡的日子，如果可以一直過下去，該多好。

沒有靖安侯府的高牆，沒有"沈少爺"的身份，沒有每天提心吊膽地害怕祕密暴露。只有一間破舊的茶館、一羣不完美但真誠的人、和一份雖然微薄但踏實的收入。

但命運從來不會讓任何人太久地安逸。

建安十七年，春，三月初九。

那天沈聽晚記得很清楚，因爲那是她來到瀾水鎮的第一百二十天。

早上起來，她幫阿福劈了柴，又教了小石頭半小時拳腳。江九離在茶館裏擦桌子，一邊擦一邊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兒，聲音清亮亮的，在晨光裏飄來飄去。

霍紅纓出門去了——她去鄰鎮收一筆舊賬，預計傍晚回來。

"我娘這個人啊，就是不肯服老。"江九離擦着桌子，語氣裏滿是自豪，"她都四十多了，還非要親自去收賬，說我年輕不懂人情世故。"

沈聽晚默默地擦着另一張桌子。

她注意到江九離擦桌子的時候，左手會不自覺地按住右肋下方——那裏有一道舊傷，是三年前幫派混戰的時候留下的。傷已經好了，但陰天會痠痛。

"你的傷……"沈聽晚忽然說。

"嗯？"江九離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你是說肋骨那道？早就好了！就是天氣不好的時候會酸一下，小問題。"

沈聽晚看着她。

這個女人，明明身上有傷、幫派快撐不下去了、每天要操心的事情堆積如山——但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還是亮的，像從來沒有被生活欺負過一樣。

沈聽晚想，她如果有一天也能這樣笑，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