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第 21 章

第六節

一炷香的時間快到的時候，柴房的窗戶被輕輕敲了三下。

沈聽晚睜開眼睛。

"誰？"

窗戶被推開了一條縫，一張髒兮兮的小臉出現在縫隙裏。

是小石頭。

"沈姐姐！"小石頭壓着嗓子說，"阿福叔叔把我從牆洞裏送出來的！我知道你在這裏，我來救你！"

沈聽晚的心猛地一暖，但緊接着就是一股怒意。

"你來胡鬧！"她低聲喝道，"阿福他們呢？"

"在、在後面牆根底下等着……"小石頭結結巴巴地說，"沈姐姐，我撿到一把鐵鉗，可以幫你剪斷繩子！"

沈聽晚看着這個十四歲的少年——他的臉上又是灰塵又是汗水，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在靖安侯府的日子。

她十四歲的時候，也在偷偷計劃怎麼逃離侯府。但她沒有朋友幫忙，沒有阿福、沒有小石頭、沒有江九離。

她只有自己。

"小石頭，"沈聽晚輕聲說，"你聽我說——你現在去一個地方，記住了——出黑水幫的據點，往南走，過兩條街，有一家叫'回春堂'的郎中鋪子。你進去，跟郎中說'軟筋散中毒，急需解藥'。郎中知道怎麼做。"

"那解藥可貴了……"小石頭結巴了一下。

"錢不用你管。你跟郎中說，賬記在滄瀾幫的頭上，以後來結賬。"

"可是沈姐姐你——"

"我沒事。"沈聽晚笑了一下——這是她到瀾水鎮以來，第一次真心的笑，"你快點去，別耽誤。江九離和你娘能不能活，就看你了。"

小石頭紅了眼眶。

但他沒有哭。他咬着牙，用力點了點頭，然後縮回了窗戶外面。

沈聽晚聽着他遠去的腳步聲，閉上了眼睛。

後背的傷口還在流血。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一點一點地模糊。

但她不能暈過去。

她還等着小石頭帶解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