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十章 滄瀾月明
第十章滄瀾月明
第一節
沈聽晚二十四歲那年的春天,沈崇嶽病逝了。
他死在一個飄着細雨的夜晚,身邊只有沈林氏和管家沈安。
沈聽晚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瀾水鎮的滄瀾商行裏處理公務。她放下筆,在窗前站了很久。
雨落在河面上,一圈一圈的漣漪擴散開來,又消散了。
她沒有哭。
她早就不會哭了。
但她心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悲傷,也不是解脫,更像是某種沉重的東西終於落了地。
父親死了。
那個打她、罰她、逼她、也教了她一切的男人,死了。
喪事辦完之後,沈聽晚做了一件讓所有人意外的事——
她沒有繼續住在建安城。
她把北方三州的軍政大權交給了三個最信任的副將,讓他們聯合治理。她自己回到了瀾水鎮,以滄瀾商行爲根基,繼續經營南方的水路運輸網絡。
"你不留在建安城?"沈林氏問她,"那裏纔是權力的中心。"
"我不需要權力。"沈聽晚說,"我需要自由。"
沈林氏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長大了。"她輕聲說。
沈聽晚笑了一下。
"小姨,"她說,"以後你替我看着建安城。有甚麼事,及時告訴我。"
沈林氏點了點頭。
她知道,沈聽晚不是放棄了權力——她只是換了一種方式行使權力。
北方三州的軍政大權雖然名義上交給了三個副將,但這三個人都是沈聽晚一手提拔的,對她忠心耿耿。林家的商業帝國雖然分散在全國各地,但所有的大額資金調動都需要沈聽晚簽字。
她不是在建安城裏坐着——她是站在更高的地方,看着全局。
她回到建安城,主持了喪事。
喪事按最高規格辦——沈崇嶽是靖安侯,死後追封"忠武",配享太廟。整個建安城的權貴都來弔唁,靈堂裏的白幡掛了整整三天。
沈聽晚穿着孝服,跪在靈堂裏,一跪就是一整天。
江九離從瀾水鎮趕來了,默默地跪在她身旁。
兩個人沒有說話。
有些時候,陪伴比語言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