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秋海 （1/6）

秋海

記憶恢復得太突然，以至於段聞從高空墜落的姿態忽然轉變爲站在一片空白的環境中時，他其實是沒有反應過來的。

心臟似乎因爲一瞬間接收了太多的情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難受，又是那麼的疼。

他緊緊抿着脣，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掌心不斷傳來熱意，他站在原地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是蕭穆雲在牽着他的手。

少年的嗓音比起十五歲時要啞上一些，湊在他的耳邊低聲問他：“怎麼了？”

段聞下意識抓緊了他的手，眼眶泛着紅，搖了搖頭，良久吐出一句：“……沒事，想起了一點以前的事情。”

蕭穆雲似乎意識到了甚麼，牽着他的手緊了緊，說：“我在這裏。”

段聞甚麼話也說不出，閉上眼睛“嗯”了一聲。

半晌，他睜開眼，看向周圍空白的環境。

“這是哪裏？”他啞着嗓音問。

蕭穆雲也將視線從段聞身上挪開，蹙眉看着這麼一片白。

他們剛纔從天台跳下來以後，沒有想象中的死亡逼近，而是轉移至這樣一個純白的空間。

純白的，讓人辨別不清方向，讓人捉摸不透時間節點。

就好像……

就好像世界崩塌，再不見蹤影，只剩下這樣一個虛無的空間一般。

而且這樣的純白空間，格外的熟悉……

段聞整理好了情緒，拉着蕭穆雲朝前走去。

“這個地方我夢見過。”段聞說，“不，不只是夢見，它曾在我眼前出現過。”

但那時候僅僅只是存在一小會兒，很快便恢復原樣。

而現在，他們就站在這裏，站在這片純白之中。

……所以現在是甚麼情況？

這個世界崩塌了麼？

他們不能確定，也不敢確定。

這個地方像是沒有盡頭一般，看不見邊，也走不到終端。

這時候，段聞忽然停下了腳步。

蕭穆雲也停了下來，兩個人不約而同看向了不遠處那道瘦小的身影。

她穿着寬大的病號服，手背上粘着兩根膠條。她的膚色蒼白，整個人薄薄的一片，好像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走一般。

她是剛纔憑空出現在那裏的，就安靜地站着，低頭看着自己的手。

她是……誰？

似乎是聽見了動靜，女孩終於擡起眼，那雙眼睛烏黑髮亮，臉上帶着些許茫然，在看見蕭穆雲和段聞的時候，張口來了一句：“你們看見他了嗎？”

段聞一愣：“甚麼？”

女孩食指朝下指了指：“他，導致世界坍塌的就是他，把我們困在這片純白空間的也是他。”

她的語氣十分熟悉，蕭穆雲停頓了一下，帶着些訝異開口叫她：“伊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