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有人願意哄他時,他便想…… (3/3)
外頭藍瞳連滾帶爬地進來,“殿下,出大事了,澶州發大水,有人上奏說是工部修的堤壩偷工減料,陛下判了崔家滿門抄斬。”
趁他患病的時段,五個皇子聯手將他徹底清算出去,他躺在晉陽宮,動用僅剩下的關係網想要聯繫西北的表兄。
“殿下,西北傳來急報,崔將軍歿了,陛下念其英勇殺敵,準了屍骨還鄉。”
冬天好冷。
棉被硬得石頭一樣。
飯食是餿的。
衣裳是破的。
他可能活不過這個冬天了……
甚麼千秋功業,王侯將相,天底下只有一種成王敗寇。
“宣卿,宣卿。”
“宣卿……”
有人一直在喊他的名字,趙禛已經分不清現在是哪兒,他是在晉陽宮等死,還是在……臨淄侯府,到底哪個纔是夢?
薛儼,那個他看不上的紈絝,硬是打破了晉陽宮的門,將他撈了出來,像是春日裏的太陽,照得人暖洋洋的。
好暖——
“宣卿!”
有人一直在搖晃他的身體。
趙禛猛地清醒過來,他被人抱在懷裏,苦臭的湯藥往他嘴裏灌,他咬了咬舌尖,很疼,不是夢。
“宣卿?你怎麼樣了?”
薛儼抱着他,用喂藥器將湯藥灌下去。
他原是睡得好好的,突然松煙把他搖醒了,說是宣卿入了夢魘,一直在呢喃着甚麼,他連外衣都沒顧得披就趕了過來。
“哥哥……”趙禛呢喃一聲,反手摟住了薛儼的脖子,將頭埋在他脖頸間,滾燙的眼淚滑進薛儼衣襟。
“宣卿,我在。”薛儼掌心撫着他的後背,散落的青絲在他的臉頰上蹭來蹭去,怪癢的。
“我陪着你。”
薛儼將人放好,側身在他旁邊躺下,趙禛始終抓着他的胳膊,像是怕人偷偷溜走似得。
眼睛不能視物,大腦便格外清醒,不知過了多久,身側的人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趙禛平躺着雙目放空。
自幼年母親故去後,他便再未掉過眼淚,即便是後來隨着晉陽宮落鎖,所有的一切付之東流,他也並未有過半點傷懷,從他站在朝堂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知道了結局,要麼活着坐在龍椅上,要麼死了屍骨無存。
可今日薛儼不惜耗費千金爲他治病,他卻又夢見曾經的一切,原本築起的高牆徹底坍塌。
有人願意哄他時,他便想多鬧一會兒。
這世上他已沒甚麼親人,有人想踩着他上位,有人想看他屍骨無存,有人和他有些利益糾葛,只有薛儼還會憐他、惜他。
趙禛想着,身側的人突然翻身打了個滾,一咕嚕倒進他懷裏,他愣了愣,在黑暗中摸索着將人攬入懷中。
兩顆心臟彼此跳動着。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