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眼睛恢復第 (2/4)
反正宣卿又看不見,他何必多浪費一條幹淨的布巾呢?窗戶距離此處也就幾步之隔,他去去就回。
薛儼本質是一個很懶的人,就像現在分明可以隨意裹一下白巾,卻又懶得去裹。
水聲乍起,趙禛斂眉余光中瞟見一雙溼漉漉的長腿,赤足踩在地板上,他連脖子都變僵了,理智告訴他非禮勿視,可剛恢復光明的眼睛卻不自覺得往上瞟,等快要看到甚麼時,又強迫自己把頭低迴來。
他恨不得自己今日的眼睛還是瞎的,就不至於被迫瞧見些甚麼不該瞧的,更不會在這裏坐臥不安。
窗戶大開,五月的天色並沒有甚麼涼風,暖烘烘的,根本吹不散他臉頰處的燒紅。
薛儼又重新躲進水中,旁若無人地洗涮起來,水聲不斷響起落下,趙禛一顆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就算他是一個[瞎子],薛儼也不該這般旁若無人,視他爲隱形透明。
薛儼哼着小曲兒很是自在,只是那輕快的曲調他從未聽過。
他爲甚麼要說自己是一隻羊?難道薛儼喜歡羊?
“別看我只是一隻羊,羊兒的聰明難以想象……”
那歌詞他聽不懂,但他表示理解。西北有草原,當地人愛喫羊肉,或許薛儼是習慣了西北的飲食。
突然,薛儼將布巾塞到他手心,訕訕一笑,“幫我擦擦背,省得我去叫松煙了。”
趙禛被那隻手帶着的溫度燙得一哆嗦,手裏拿着溼漉漉的布巾,聽話地嗯了一聲,胡亂地往薛儼身上招呼。
“上次你說要審問袁春貴的事有眉目了嗎?”薛儼趴在浴桶邊兒,無聊得把玩着桌前的花瓶。
“還在安排。”趙禛心不在焉。
這種時候,他哪有心思和薛儼談論正事?眼中不靜,耳中不靜,心中不靜,念幾遍清心咒都揮之不去的震撼。
他真的不該進來的,或者是發現薛儼在沐浴時第一時間退出去,就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眼前雪山似得脊背腰線格外有型,薛儼背對着他,趙禛才終於敢擡眸好好地打量一下,薛儼後腰有一道陳年留下的舊傷疤痕,淺淺的,透着淡粉。
趙禛指腹在疤痕處摩挲了兩下,“這是甚麼傷?”
這話一落地,他明顯地感覺到薛儼脊背上的肌肉都繃緊了,他愣了愣,便聽薛儼低聲道:“潞州之戰,死裏逃生。”
潞州之戰,是表兄戰死的那次,薛儼的腰傷也是那次戰役留下來的。
趙禛斂下了眉眼。
薛儼也不再說話了,只聽得水聲乍起,等趙禛替他擦完背,薛儼又取了澡豆潤髮,綿密的泡沫覆蓋滿頭,甚至有泡泡升入空中,蘭香襲人。
趙禛原本還在糾結自己引起薛儼傷心事,臉頰突然被人點了一下,泡沫粘在了他臉上,薛儼笑笑,“好了,別不高興,都過去了。”
趙禛看着他。
薛儼眉梢輕挑,面露疑惑,伸手在趙禛跟前晃了晃,“我怎麼覺得你好像能看見了似得?”
趙禛心神一震,眼睛空洞地盯着某處,“趙神醫說我這兩天或許就能看見了。”
“真的?”薛儼一喜。
他洗掉頭髮上的泡沫,又站起身,彎腰提起腳邊的水桶,從頭頂澆下,徹底沖洗了一遍。
水珠濺到趙禛臉上,他又僵了僵,繃緊了肌肉,默默地用指尖彈去了水珠,可那一塊還在蔓延灼燒。
餘光裏,薛儼從浴桶內爬出,用白巾擦乾水漬,又披上了乾淨的裏衣,隨意地將帶子系起,見他穿得嚴嚴實實,趙禛終於舒了一口氣。
薛儼推着趙禛走出屏風,“宣卿,你再坐一會兒,我將頭髮擦乾。”
前後換了數十條幹燥的布巾,直到將髮絲擦得一滴水都不剩,他用一根木簪隨意而鬆散得挽了一下。
趙禛就那麼坐在輪椅上定定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晚霞落在薛儼身上,每一根髮絲都透着金光,金光穿透單薄的褻衣,輪廓清晰可見。
趙禛偏過頭去,不敢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