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爲甚麼男人 (3/4)
“睡吧,我守着你。”薛儼坐在牀邊,幫他把被角掖了掖。
趙禛捲翹的睫毛眨了眨,“我沒事,哥哥也早些休息。”
薛儼指了指一側的小榻,“這兩天我在這裏陪着你,等你好些了我再回去,晚上若有事便叫我,我和藍瞳都守着你呢。”
等趙禛再次睡去後,薛儼才恍然想起懷中的玉牌忘了還給他,那就只好等明日再送了,他翻身上了小榻。
趙禛卻忽然睜開了眼,他抿了抿溼潤的脣瓣,彷彿那點殘存的觸感還在,或許是藥物的作用,喉中渴的像是有一團火在燒,而那一團火還在逐漸往下燒去……
冰火兩重天的體感讓他硬生生捱到了天亮才終於扛不住生理性的睏倦陷入了昏睡。
對面的戲樓終於搭建完善,從外頭請來的戲班子也唱了起來,趙禛靠在牀前,通過那一扇竹木圓窗,正好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戲臺。
“怎麼樣?我專門叫人設計的角度,你這裏可是最佳觀景臺。”
外頭咿咿呀呀地唱着,榻上架着矮桌,上面放了切好的水果和茶點,趙禛臉色帶着蒼白的虛弱,但精神氣還不錯,“特別好。”
薛儼捧着幾枝剛修剪切來的荷花插進瓶中,金光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薛儼坐在牀邊,伸出一個拳頭,湊到趙禛眼前,“猜猜我找到了甚麼好寶貝?”
趙禛莞爾一笑,“是甚麼?”
這兩天薛儼生怕他躺在牀上無聊,不斷從府外弄回來些新鮮玩意兒,一架古琴、作畫的顏料、熱鬧的戲班子……他這幾天過得比從前十幾年都豐富多彩。
薛儼笑得眉眼彎彎,指尖輕輕一鬆,一枚小巧的對象便從指縫間墜了下來,懸着的細繩還纏在他指節上,晃晃悠悠地打旋兒。
從玉牌掉落的那一刻,趙禛便怔住不動了,酸意直往鼻尖湧去,連指尖都抖得厲害,沒一會兒的功夫,眼眶便紅了。
趙禛接過玉牌,淚珠終於在眼眶間含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玉牌上,“是母妃留給我的玉牌。”
在晉陽宮的時候,缺衣少食,迫不得已他只能將這枚玉牌交給看守的宮女當了,換來了三兩銀子和一些喫食。
他出宮後,曾試圖尋找過,但無一蹤影,在他終於要放棄時,一道曙光穿透而來,將遍尋不得的寶物送到了他手邊。
他死死捧着玉牌,終於低頭小聲啜泣起來,多年來積攢的委屈傾瀉而出。
“宣卿……”薛儼從沒見過他這副樣子,一時手足無措起來。
他伸出一隻手輕輕拂過趙禛的背試圖安慰,“沒事了,沒事了,已經找回來了不是嗎?你別哭了,哎,你別哭。”
救命!他不太會哄人。
薛儼肉眼可見地變得慌亂起來。
趙禛握緊了玉牌,肩頭墨髮蜿蜒,白衣遮掩的身形稍顯清瘦,修長的指節攥住了薛儼的衣袖,仰起的臉龐掛着淚痕,眼尾通紅,淚水含在眼底將落未落,整個人像是要碎掉一般楚楚可憐。
“哥哥,他們都走了,我只有你了。”
“謝謝你幫我找回母妃的玉牌。”
薛儼心頭一跳,想拭去他臉上的淚痕,剛擡出手的那刻,趙禛眨了下眼,豆大的淚珠奪眶而出,順着臉頰滾落,正好砸在薛儼的手背上。
那一瞬間,薛儼明白了這世上有一個詞叫做:我見猶憐。
滾燙的溫度讓他下意識將手往回縮了縮,在趙禛看過來時,他捏起一點自己的袖子幫對方擦了擦,“別哭了,你的眼睛剛好,不能這麼哭。”
爲甚麼男人哭起來也能這麼好看?
他只見過軍營裏那些哭鬧的漢子們,涕淚橫流,毫無形象,別說柔聲哄一鬨,就是被人拿衣袖擦眼淚都覺得萬分嫌棄。
可趙禛是不一樣的,他像是被暴風雨殘忍吹落的梨花,美麗而脆弱、蒼白而無辜。
天殺的,他只看一眼就知道這一切都是皇子的錯!!
趙禛斂眉,將頭輕輕倚在了他的肩膀上,薛儼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那點沉重感讓他有些不自在,他們倆是不是太親密了點?
趙禛感受到他的僵硬,忽然又擡眸,眼簾晃動,“以前我想念母妃時,表兄也是這般安慰我的,現在表兄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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