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臣女是女子 (4/5)
松煙梗着脖子高冷地嗯了一聲,他單手背在身後,跨步越過仇永貞,徑直往官署內去了。
等面前無人時,他的表情才哭皺成了一團。救命啊!侯爺你快回來,他真的不會裝大官,他還是適合做跟班。
進城前一個時辰,薛儼在轎子內脫了官袍,又扔了一件錦衣給松煙,大手拍了拍他肩膀,語重心長道:“現在開始,你就是薛儼。”
松煙捧着衣服,滿臉問號,“哈?”
“你的任務就是好好待在燕州府托住那幫官吏,不許影響我暗訪。”
只要“薛儼”在燕州府,那幫老狐貍就容易放鬆警惕。
薛儼問路人買了一件粗布麻衫套在自己身上,縱身跳下轎子,將松煙塞了進去,“我帶着瑞兒走了,去去就回,你好好演我,別露餡,等爺回來給你發賞錢。”
松煙人還沒反應過來,薛儼帶着瑞兒那小子,倆人已經跑出去二里地,只剩下塵煙滾滾。
前廳滿滿一桌酒菜,松煙自覺得掀袍坐在主位上,努力讓自己坦然一點,招呼道:“都坐吧。”
衆人紛紛坐下。
仇永貞近身而坐,又給松煙介紹了在場衆人,除了他這位燕州府通判外,另有燕州府十二縣的知縣、主簿等數十人。
而燕州知府辛思遠,則是因爲前段時間抗擊土匪流民,意外掉落山崖,至今仍是昏迷不醒。
與此同時,羊腸小道,土地裏頭還保留着收割後的粟米茬兒,一個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輕公子蹲下身用指肚撚了撚地上的土。
他身側還跟着個穿淺藍色短打的小廝,收到薛儼的眼神後,瑞兒兩三步順着田埂走到深處,蹲下身用棍子戳了戳裏頭的土。
“中等地,可惜了,就這麼荒廢下去得少收多少糧食。”
薛儼嘆了口氣,直起身子來。
他放眼望去,大片的土地都已經冒出了小麥青芽,不少百姓正戴着草帽彎腰澆水施肥。
零星的幾塊沒有冒芽的土地則是已經被人放棄的荒地,裏頭的粟米茬兒都沒人收拾,像是收割完就跑路了。
“你們是甚麼人?”一個過路的老伯瞧見生面孔在地裏,連忙駐足呵斥。
薛儼見狀,不慌不忙,“我是過路的米麪商人,想來燕州府做生意,一路走來卻見有不少的荒地,敢問這是怎麼回事啊?”
老伯眯了眯眼,沒打算理他,徑直要走,薛儼率先將手邊的油紙包遞了過去,燒雞的香味兒將人的饞蟲都勾了起來。
老伯將板車放下,對待薛儼也沒了方纔的戾氣,“我勸你們趕緊走吧,現在的燕州府可不太平。”
薛儼問:“這怎麼說?”
老伯坐在田埂土堆上,薛儼跟着坐過去。
油紙包拆開,那老伯嚥了咽口水,卻只捨得扯了塊雞皮放到牙縫裏尋摸了個滋味兒,又急忙塞進懷裏,生怕叫人瞧見似得。
老伯道:“南方一直打仗,朝廷就要加稅,芒種收了麥子加了一層稅,前段時間粟米剛收又要交稅,一年到頭種的糧都交給了朝廷,自己連飯都喫不起,誰還種地啊?”
薛儼見這老伯沒捨得喫肉,又從袖子裏掏出來一塊芝麻燒餅,掰成兩塊,遞給老伯一塊,老伯咽咽口水,連掌心的碎渣都沒捨得抖落下去。
老伯嘆道:“前些陣子,大傢伙往縣衙鬧了一回,抓了幾個典型要砍頭,後來不知怎麼得逃了出來,這夥人就上了大澤山當土匪。”
“有他們幾個在前頭鬧事,交不起稅的乾脆把粟米一收,連夜就搬家上了山,要麼就變賣田地跑去外鄉當流民……唉……”
老伯深深嘆了口氣。
“你們這些商人可千萬別往大澤山去,他們專撿過路的富商官宦搶劫,那大澤山路途陡峭,易守難攻,官府剿了幾次也沒成,辛知府還從山上摔下來斷了腿,這會兒生死不明呢。”
薛儼啃着燒餅問道:“但是我看還是有接着種麥子的,這青芽都冒出來了。”
放眼望去,荒蕪的其實還是少數,大部分都是青芽麥地。
老伯搖頭無奈道:“這是姚家的地,家大業大的不怕交稅,自然是順着官府來。”
薛儼一驚,“這麼一大片都是姚家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