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爲了少交稅 (2/5)
“等回頭大澤山沒了,他們都得抄家掉腦袋,你可不能一時糊塗去了那造反的地兒。”
“你家裏的田都是好田,賣給黃家那能得不少銀子呢,你欠的糧稅、利貸都能還乾淨,還能剩下過冬的錢,以後帶着兒子給黃老爺家做個佃戶,他們都是善人,哪能缺了你們喫喝?”
袁捕頭循循善誘,那婦人逐漸有了動搖之心,她抹乾了眼淚,通紅的眼眶還腫着。
袁捕頭見她聽進了自己說的話,繼續哄道:“今天我在這裏,量他們不敢對你動手,更不敢壓價,你家的地該賣多少錢就是多少錢。”
“到時候他收了欠款,我收了糧稅,你還能留下今年過冬的銀錢,給孩子扯塊布做件像樣的衣裳,是不是?一舉三得,多好的事。”
壯碩男人見狀也急忙表態,“是是是,袁捕頭在這,不敢放肆,銀子我都帶來了,你家的地是好地,你把地契拿出來,這些銀子就是你的。”
他趕忙掏出幾塊碎銀子往桌上一拍,大有一副任君取之的態度。
婦人見了銀子,又見院中這麼多的捕快,終於點了點頭,牽着孩子的手,起身往屋內找地契去了。
壯碩男人早就準備好了印泥,眼巴巴地瞧着婦人準備按手印。
“等等——”
身後傳來一道清潤的男聲。
衆人循聲看去,一個樣貌不俗的年輕男子站在門口,他手中捏着一柄摺扇,一下一下地往掌心上打,眉眼帶笑。
袁捕頭和壯碩男人對視一眼,不知怎得,他們瞧着這人心底竟有些發怵。
袁捕頭上前呵斥,“你是何人?”
薛儼把玩着摺扇,“在下姓薛,族中排行第三,不過是南來北往的客商,恰巧在門外聽到了你們誘哄的罪證。”
他現在終於知道爲甚麼燕州會有那麼多百姓賣地了。
借錢交稅,又或者下個別的甚麼套,讓他們借交不起的高利貸,到時候無計可施的百姓就只能賣地抵債。
甚至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騙着哄着讓他們把土地賣了,土地連年兼併,難怪百姓沒有活路,被逼得上山當土匪、做流民。
有錢人擁有大量土地越來越有錢,窮苦百姓只能成爲消耗品當牛做馬。
袁捕頭眉宇一擰,將隨身的佩刀抽出,“官府行事,你休得放肆。”
薛儼嗤笑道:“賣地抵債,看似今年有了過冬的銀錢,那明年呢?後年呢?當牛做馬給鄉紳交的地租比賦稅不知道重了多少倍,一旦交不上租,就得賣兒賣女。”
坊間有一句話叫:一朝爲佃,世代爲奴。相較於給地主交的地租來說,朝廷的重稅甚至都算不上九牛一毛。
一畝地產的糧食,做佃戶要交五成,甚至七成的地租給鄉紳,但如果是自家的地,朝廷的賦稅不過是交半成,苛稅最重的時候也才一成。
婦人經他這麼一提醒,像是突然清醒過來,猛地搶過自己剛按下的契約,一把撕爛,撒氣一般撕了個粉碎。
散落的碎紙倒映在壯碩男人眼底,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好不容易籤成的契約,就因爲那個男人的三言兩語,化成灰塵。
“你……”他剛要發怒,婦人就抱着孩子躲到了一邊去,畏畏縮縮,又弱又剛,“我不會賣地的,他說的對,今年賣了地,明年就得賣我的兒,我肯定是交不起地租的。”
壯碩男人瞪向薛儼,“好一個南來北往的客商,你敢壞我們的好事。”
他正要抄傢伙動手時,一旁的袁捕頭制止了他,袁捕頭打量着此人,氣質不凡,絕非常人,“閣下到底是甚麼人?”
薛儼笑道:“我是商人,想來燕州做生意,卻見土地荒蕪,實在可惜。”
他腳步一轉,走到屋後頭的田埂旁,蹲下身用木棍戳了戳裏面的土,“如此上等肥沃的土地,你那點銀子可不夠買。”
壯碩男人道:“你懂甚麼?她家土地產量低,只能算是中等田,這些銀子早就夠了。”
薛儼眸光一凜,“是麼?”
朝廷的賦稅是根據上等田、中等田、下等田劃分爲三個不同的交稅等級的,上等田產量高,要交的稅多些,如果按他們說的產量低到只能算中等田,那朝廷的賦稅的確可以稱得上是苛政猛如虎了。
這樣好的土地,怎麼也不該只能產中等地的糧食啊?
薛儼眉宇緊鎖,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