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那我替表兄 (4/6)
齊王雖然不受皇帝喜歡,但哪個皇帝想揹負殺子的名聲?就算他做盡孽事,最終也不過是圈禁晉陽宮罷了……
薛儼哭了很久,最終閉了閉眼,鬆開趙禛,轉身將那身夜行衣脫了下來,“我去祠堂看看我爹。”
趙禛想跟着進去,卻被攔在了門外。門內傳來悶悶的聲音,“宣卿,我想自己靜一靜。”
“讓我自己待一會兒吧。”
門窗鎖死,趙禛進不去,卻又擔心薛儼出甚麼意外,只能靜靜地站在祠堂外,衣角被風吹得飄動,枯葉嘩啦啦作響。
“哥哥……”趙禛面露憂思。
松煙從身後遞上來一件毛領大氅,“侯爺中午飯便沒顧得喫,晚上又枯坐了兩個時辰。”
趙禛眉峯蹙起,“你將爐上的飯菜溫着,我去勸勸。”
松煙應了一聲卻沒走,欲言又止地問:“到底、是出了何事?”
整整一天,薛儼神情不對,趙禛也時時不歸,蘇恆收拾了大號的包袱當天就走了,連老太君那邊都受了驚動。
趙禛嘆了口氣,“定朔關戰役,非河西軍延誤,是齊王調走了驛馬,又篡改了簿冊。”
松煙瞪大了眼,脣瓣微抖。
定朔關那會兒他自然也是陪在薛儼身邊的,當時事情鬧得有多大,他也清楚。
“竟是如此……”松煙看向燈火通明的祠堂,難怪侯爺會如此痛苦。
老侯爺和薛家軍不是死在外敵手裏,竟是死在自己人手裏。
趙禛道:“老太君年事已高,不宜知曉此事,你就說是侯爺被調到了太僕寺,見到謝太僕,有些傷感往事。”
此時,祠堂內燭火通明,薛儼抱着兩個牌位坐在角落裏縮成一團,腦袋全部埋進了牌位中間,雙目通紅。
一個寫着:先考薛公諱勉之神主。另一個則寫着:先妣薛門吳氏諱燕之神主。正是薛儼的父親薛勉和母親吳燕的牌位。
突然,門外傳來一道松煙的驚喊聲,“夫人,夫人你怎麼了?”
薛儼神情終於有所鬆動,他從地上爬起來,急不可耐地往門口衝去,剛拉開竹門的那一刻,一個人影撲了過來將他死死抱進了懷中。
祠堂的門再度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視線,趙禛聲音顫抖着,“哥哥,我很擔心你。”
薛儼聲音悶悶的,“我能有甚麼事,不過是想靜一靜。”
他掙開趙禛,轉身將父母的牌位放回了原處,盤腿坐在蒲團上,像是渾身的力氣都殆盡了一般。
他垂着頭,嘆了口氣,“宣卿,讓我自己待會兒好不好?”
“不好。”趙禛一個箭步衝上去,從背後抱住了他,“你已經獨自待了很久,午膳沒顧上喫,晚膳也沒有用,你要獨自坐到天亮嗎?”
“哥哥,讓我陪陪你好不好?我不想你一個人胡思亂想,你可以靠着我,跟我說說話。”
薛儼眼眶微微腫着,水光氤氳,鼻頭泛紅,像是在強撐着甚麼。
趙禛道:“每個人都有脆弱的時候,這並不代表甚麼。去年我流落晉陽宮,不止一次地想要去死,可是我聽到了一個聲音,他說讓我再等一等,他馬上就來救我。我等到了春暖花開,那個人真的來救我了。”
薛儼怔怔不語。
宣卿說的這個人是他嗎?
“從前都是哥哥照顧我,護着我,往後我也可以照顧哥哥,護着哥哥。”
趙禛跪坐在他身側,將他攬入懷中,掌心不斷地拂過他的後背,嗓音輕柔,小心翼翼地安慰着。
薛儼瞳孔微微顫動,“爲甚麼……他明明那麼有錢,賣官鬻爵,燕州隱田無數,爲甚麼還要動用西北的那些驛馬?”
那場仗死的不只是一個主帥,還有兩千將士,雲孃的父親也是死在那場戰役中。
趙禛輕聲道:“他一直是那樣,拘小禮,而無大義,虛僞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