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因爲我喜歡 (4/5)
他撩開珠簾,翻箱倒櫃地找了起來,好不容易纔在最底下將那件衣服翻出來。
這件喜服確實是花了大價錢製作出來的,畢竟他要娶的可是皇子,怎麼也不能給皇室丟面。
通體赤金流線繡制,袖口衣邊鑲滿了珍珠寶石,現在拿出來,燭火一映,依舊是閃閃發光,就連金冠都墜着紅穗金線流蘇,混在髮間耀眼奪目,光點流動。
那婚服裏三層外三層的,又全是重工刺繡,說實話薛儼有些懶得換,可又架不住趙禛要求,他將自己脫了個光溜溜的,手指落在紅色褻衣上時,突然頓住了。
他略過褻衣,隨即將那婚服外面那層套在了身上,這樣便輕便許多,等宣卿看完,他再儘快換回來就是了。
他將衣裳換好,自己往銅鏡前照了照,確實是一位風度翩翩、玉樹臨風的美男子。
他正準備出去給趙禛看時,腳下卻突地一絆,他踉蹌一下扶住桌面,將腳邊的木匣子拿了起來。
“甚麼東西?”
那匣子沒有落鎖,看起來也平平無奇,鬼使神差的,薛儼打開了它。
入目的便是一幅肖像畫。
薛儼眸光一點一點睜大,將那幅肖像畫撿起來,上面畫得是他練槍時的風姿,他滿意地欣賞了一番,把他畫得真帥啊。
放下這張,第二張是他穿官袍的樣子,薛儼有些笑笑,心道:宣卿的畫工真是出神入化。
第三張是薛儼在書房伏案工作的畫像,第四張是他在崔家祖墳的畫像,第五張、第六張……
薛儼一張張翻下去,那麼厚的一摞畫紙,竟然全部都是他,原本歡喜的心也跟着一點點沉下來,不會吧,不會吧……
他好像終於意識到甚麼,又像是在自欺欺人,直到他翻到最後一張,他站在浴桶中,□□……
薛儼強撐的那點自欺欺人的希望在此刻啪地一聲徹底粉碎。
爲甚麼?
另一側趙禛也被酒香吸引,不自覺多喝了兩杯,可等了許久,也不見薛儼出來,他揉了揉眉心的醉意,擡腳踏進了另一個房間。
霎那間,他便怔住了。
窗戶上貼的幅字,好像變成了喜字,桌前燃動的紅蠟燭火,逐漸演化爲龍鳳喜燭,薛儼就那樣一襲似火嫁衣站在碧紗窗前背對着他。
喜服上的流金線忽閃忽滅,寬鬆大袍襯得他身形修長,青絲墨髮紮成馬尾,全部束在一頂赤金冠內,金冠的紅穗流蘇垂落混在他的髮間。
趙禛眯了眯眼,酒意朦朧,他身形踉蹌了一下扶住牆面。
今夕是何年?好像是他成親的日子,薛儼是他的新娘。
薛儼警覺到身後視線,側過身來,手中還拿着那最後一副出浴圖。
燭火將臉龐映得格外柔和,鬢角碎髮微微修飾了眉眼,脣紅齒白,無盡溫柔,喜袍上墜滿了珍珠寶石,華麗、矜貴,是他的……夢中情人。
“哥哥……”趙禛喃喃一聲。
這是他的新娘,他的王妃,他未來的皇后。
然而,在他的視線落到薛儼手中紙張的瞬間,一抹極致的寒意瞬間爬滿全身,銅鏡妝臺前的匣子被人打開,桌面散着他全部的肖想。
瞬間的光景,他酒醒了大半。
一種密密麻麻的恐懼爬上脊背,可隨之而來的還有骨子裏流竄出的一絲絲興奮。
“哥哥……”
薛儼驚恐地後退一步,結結巴巴地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你、你、你怎麼能……你畫這個,甚麼意思?爲甚麼要畫這個?”
趙禛眉眼低垂,委屈可憐。他垂着頭,默默地將滿桌的畫稿收拾起來,又放進了匣子裏,像是破罐子破摔,又像是等待已久。
“因爲我喜歡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