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2/3）

“那我過去幫忙。”江映停下腳步。

方直不讓：“你睡你的，那點菌對老太太來說我都算多餘的勞動力。”

江映也不跟他瞎客道：“那就麻煩你跟外婆了。”

江映想了想：“你給我留點活菌。”

方直以爲他想喫活菌，也沒多問。

中午方直在外婆家喫的，晚上老太太燉了一鍋牛腩。

“讓你給江映打電話打了嗎？”外婆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方直走到廚房門口：“打了，他說他喫過了。”

“肯定沒喫，這孩子，甚麼都好，就是臉皮薄。”外婆揭開鍋蓋，開始收汁：“你一會回去，順路給你周爺爺送點過去，他愛吃麪，可以當臊子。”

方直沒想到送了盆牛肉，領了個人回來。

江映是來給周爺爺送菌子的，剛說幾句話，就下起了雨，天要留客他就多待了會兒。

“你出來沒帶傘？”方直撐傘站在廊下等他穿鞋。

江映被他圈進傘裏：“我出門的時候沒下雨。”

避免他像上次那樣淋溼，方直主動靠近了些：“我挺好奇，周爺爺那樣的悶葫蘆，你們能聊甚麼？”

江映笑了笑：“周爺爺悶嗎？我感覺他話挺多的。”

方直比他高一點，低頭看了他一眼，這個角度正好看到對方上揚的嘴角：“那說明他喜歡你。”

方直問：“經常跟周爺爺聊天嗎？”

“也沒，偶爾，我們也不常聊天，更多時候在下棋。”

沉默之後，江映還是沒忍住問了：“周爺爺的親人都是怎麼離世的？”

誰說起這事誰都得先嘆聲氣。

“周爺爺是初中老師，退休前在市裏工作，退休後就帶着周奶奶回村裏養老，老兩口只有一個兒子，兒子是高中教師，跟一位小學老師結婚後，先後孕育了兩個男孩。”

“一家的知識分子，六口人其樂融融，那時候誰不羨慕，可就在周爺爺退休的第二年，他兒子帶領學校籃球隊員去A市參加比賽，路上出了車禍，當場死亡。”

“之後他們家就像中邪了一樣，孫子淹死，兒媳自殺，老伴病死，周奶奶去世的那年，周爺爺大病一場，我們都以爲他挺不過來了，醒來後就這麼孤孤單單守着老宅過八年了。”

江映：“……”

“周爺爺不喜歡說話，平時也很少在村裏走動，除了常跟他下棋的幾位爺爺，你是第一個能在他家待上半個小時的人。”

江映從他講話後就一直沉默着，許是周爺爺的故事太過悽慘，他周身籠着一層厚厚的憂傷。

“老爺子自尊心強，周奶奶生前病重花了不少錢，走的時候家裏沒剩多少了，書記給他上低保戶他不讓，也不要人接濟，說退休金夠他一個人生活了，所以大家能做的就只有送送喫的喝的了。”

江映說：“已經很好了，外婆經常給周爺爺送喫的吧！”

“嗯。”方直越過腳下的水坑：“我在家外婆就讓我去送，小時候在他家補課留下的童年陰影，村裏好多孩子怕他，我也有點，怕着怕着就只有可憐了。”

江映沒看他，突然問：“只有可憐嗎？”

這話問的莫名其妙，方直看着他，慢慢道：“……更多是心疼，心疼他老年痛失至親，白髮人送黑髮人，可是沒用，我們不管做甚麼都減輕不了他心裏的痛苦。”

江映跟他對視，輕輕的扯了扯嘴角：“已經很好了，你們對周爺爺的關愛，說不定就是支持他活下去的一部分原因……”

江映沒看路一腳踩進水坑。

方直沒得來不及拉他，嘖了一聲。

江映抖抖鞋：“沒事，幾步路到家了，就是回去得洗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