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灼熱 （2/2）

就這麼一聲，配上那笑，面前的小少爺瞬間像是被抽走了魂。

舉着杯子僵在原地，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臉頰紅得快要滴血，哪裏還記得要喝酒、要說話，連自己姓甚麼都快忘了。

裴辭塵心裏那點無聊更甚，指尖在冰涼的杯壁上點了點，正琢磨着是現在給哥哥發消息，還是再等聿燃那小子嚎完兩首歌。

……

等聿燃那邊終於嚎完了一嗓子，背景音樂切了首舒緩點的英文老歌。

裴辭塵趁着這空檔，晃了晃杯底最後一點琥珀色的液體，冰塊碰撞的聲音清脆。他放下杯子，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絲絨沙發隨着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那抹頎長的身影在光影切割中顯得愈發醒目。

剛纔還僵在原地的小少爺，見狀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嘴脣翕動，似乎還想說點甚麼。

裴辭塵卻像是沒看見，只朝圓臺方向懶洋洋地揮了下手，聲音不高，但足夠讓附近幾圈人聽清：“裏面有點悶，我出去透口氣。”

語氣隨意，沒給任何人留下挽留或接話的縫隙。

他邁開長腿，繞過堆滿酒瓶的茶几，穿過那些或明或暗投來的視線，徑直朝包廂門口走去。

身後，隱約傳來那小少爺低低的抽氣聲，還有旁人意義不明的輕笑。

門一開一合，將包廂裏那份黏稠的熱鬧與曖昧暫時隔絕。

走廊裏鋪着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吸得乾乾淨淨，只有盡頭處安全出口的綠色標識散發着幽光。

空氣裏瀰漫着一種混合了清潔劑與殘餘香氛的味道。

裴辭塵沒去洗手間，也沒在走廊停留，而是熟門熟路地拐向另一側，推開了一扇厚重的玻璃門。

瞬間，帝都初秋微涼的夜風撲面而來。

露臺很寬敞，佈置着幾張高腳桌和戶外沙發，此刻空無一人。

遠處是璀璨的城市燈火，像打翻了的星河，近處則是酒吧後巷偶爾傳來的模糊聲響。

他走到欄杆邊，手肘撐在冰涼的金屬上，摸出煙盒磕出一支，低頭點燃。

猩紅的火點在昏暗中明滅，尼古丁的氣息混入夜風，稍稍驅散了剛纔在包廂裏沾染的那股甜膩。

正放鬆着神經，身後那扇玻璃門“咔噠”輕響了一聲。

裴辭塵沒立刻回頭，只漫不經心地側了側臉，用餘光瞥去。

一個身影略顯遲疑地走了出來，似乎沒料到露臺上已經有人，腳步頓在了門口。

夜風撩動那人的額髮，露臺邊緣昏黃的景觀燈斜斜照過來，恰好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和一雙在昏暗中依然亮得驚人的眼睛。

杏眼，圓圓的，眼尾弧度柔和，此刻因爲些許驚訝而微微睜大，在光線不足的地方，瞳仁顯得格外黑潤。

臉廓清俊，皮膚很白，此刻泛着薄紅，像是被酒氣薰染，又像是被夜風吹拂所致。

他穿着合體的襯衫和西褲，身材勻稱。

裴辭塵緩緩轉過頭，正正地對上他的視線。

煙霧從脣間逸出，模糊了一瞬他的表情。

他目光在那張漂亮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從微微顫動的睫毛，到色澤偏淡的嘴脣，再到因爲緊張而略微繃緊的下頜線。

哦，是這雙眼睛。

包廂裏那道格外灼熱的視線主人。

原來長這樣。

裴辭塵心裏那點因爲無聊而生的煩悶，忽然被風吹散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微妙的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