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雛鳥新生 那股精神力蠻橫地湧入了他的…… (2/4)
“你還有個弟弟在上學吧?要是丟了工作,你想過他之後要怎麼辦嗎?”
沒給白竹開口的機會,通信就被掛斷,那些警告點到爲止。
於易水拍拍他肩膀,知道他心裏過意不去。弟弟是他唯一的親人,由於父母早逝,他一邊忙學業工作,一邊既當哥又當爹把弟弟白照野拉扯大,送進了天馬星最好的哨兵學院。
哨兵學院的費用高昂,如果他斷了收入來源,連畢業都會是個大難題。
在盤根錯節的各方勢力面前,他們這些小人物的職業誓言和話語權輕得令人發笑。
門口聚集的人越來越多,有人舉着終端偷偷拍照。
傷者臉上帶着未脫的少年稚氣,蒼白的嘴脣無聲開合,像離水的魚。
這就是哨兵的命運,沒有了嚮導,他們的存在就像個不定時炸彈,從萬人敬仰的戰爭兵器變爲社會沉重的負擔、惱人的燙手山芋,最後只能以醜陋的姿態掙扎着死去。
白竹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凝視良久,突然開口,“我弟弟和他差不多大。”
雖然理智上知道不能衝動,但仍然剋制不住地想,如果未來有一天,白照野也渾身是血地躺在某個醫院門口,會不會也有人因爲“影響名聲”“風險太大”,眼睜睜地看着他死去?
一股滾燙的、混合着憤怒與悲哀的情緒撞上胸口。
他一腳踢開輪牀的鎖釦,推着人往搶救區裏衝,於易水本來在聯繫轉院的事情,立馬蹦起來想撲上去拽他,良心上又下不去手,只能跟在後面滑稽地手舞足蹈:“你是不是腦子燒糊塗了!?你會被開除的!”
白竹因爲奔跑喘着氣:“我剛纔確認過了,子彈沒有傷到心臟,哨兵的癒合力很強,如果馬上手術還有機會,你別參與進來,如果他們問起你就說……”
於易水從後面追上來,看起來更生氣了,“當我三歲小孩嗎!他們又不是傻子,真出了事在場的一個也跑不了!”
她狠狠地罵了一句髒話,然後把嗡嗡作響的手機靜音,塞進口袋深處。
兩個人合力將輪牀撞開搶救室大門,幾秒後,護士長也推門進來,嘟嘟囔囔地開始準備器械,“年輕人就是衝動,反正我年紀大,年底就要退休了。”
搶救立刻開始,只要哨兵穩定下來,他們就能立刻進行開胸手術,但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鎮定劑和止痛針打下去如同石沉大海,瀕死帶來的恐懼讓哨兵的內心如同沸騰的油鍋,他狹窄的胸腔已經容納不下失控四溢的能量,怪異地高高隆起,皮膚下暗流洶湧,好像隨時就要炸開。
監護儀上精神力讀數瘋狂飆升,發出刺耳的警報。
於易水盯着屏幕,“必須讓他冷靜,再這樣下去,等不到手術,他就會像個灌滿水的氣球一樣炸開!”
氣球已經是美化過了的形容,精神力自爆的衝擊力堪比十輛全速行駛的百噸王,到時候在場所有人都會糊在牆上,用鏟子才能摳下來。
還有甚麼藥物可以減緩他的痛苦?嚮導已經幾年沒有出山了,嚮導素被壟斷在軍團和皇室手裏,更高劑量的鎮定劑?要考慮抑制呼吸的可能……
氣氛焦灼,白竹緊急頭腦風暴的同時,感覺自己的體溫也在升高,呼出的氣都像一團火焰,他胡亂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突然聽到了一個清脆的聲響。
“咔。”
就像新生的雛鳥啄開蛋殼,十分細微。
他動作一滯,環顧四周,“你們有沒有聽到甚麼聲音?”
於易水茫然擡頭,“沒呢……白竹,你的臉好紅!”
搶救室裏沒有鏡子,白竹看不到自己現在的模樣——臉頰潮紅,眼尾泛着不正常的豔色,他現在真的覺得很熱,胸口滿滿漲漲的,彷彿有甚麼東西拼命想衝出來,卻總是隔了一層堅韌的膜,差了最後一股勁。
就在分神的那一刻,變故陡生。
哨兵突然劇烈地掙扎,他張開嘴,積壓到極限的精神力隨着他的尖嘯迸發出來,白竹來不及躲閃,迎面受到衝擊,被一股大力凌空掀了出去,重重摔在身後的器械推車上,金屬託盤和玻璃藥瓶噼裏啪啦散落在地上。
這種強度的精神衝擊,足以撞斷一個C級哨兵的肋骨,把大腦攪成一團漿糊。
他聽見於易水驚恐地叫他的名字,遙遠又模糊。
但他在地上躺了一會,發現自己還能清楚記得昨天中午食堂喫的白切雞和肉絲炒胡蘿蔔,早上實習生拿了他的圓珠筆現在還沒還,他困惑地坐起身,下意識去摸鼻樑,以爲會斷掉,卻只摸到了一手冷汗。
除了着地的尾椎有些鈍痛以外,全身上下竟然都沒有絲毫損傷。那股精神力蠻橫地湧入了他的身體,然後被古井一樣的無底洞悄然吞噬。
緊接着,“啵”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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