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全能貓貓蟲 “你應該慶 (2/3)
如果忽略遍地蟲屍和空氣中的血腥味,山間的風吹在臉上其實很舒服,帶着植物蒸騰的溫潤氣息,路上景色宜人,岩層在光影中呈現油畫般的質感。
他們走出了一段距離,四周無人,白照野在微妙的寂靜中突然道:
“你好像很怕我?”
“……”
無常謹記着白竹的囑咐,在外面要當一坨安靜優雅的貓貓蟲,絕對不可以說話,於是閉着眼繼續裝死。
白照野卻突然笑了。
“你以爲我不知道你是誰嗎?”
那不是平日裏對着哥哥時乖巧的笑,而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如毒蛇吐信般的弧度。
“死人就應該老老實實地下地獄,”他一字一頓地說,“而不是在這裏,一直賴着不走。”
如果無常是一隻真貓,這個時候全身的毛已經炸開了。
但它不是。
它的身體在瞬息之間急速膨脹扭曲,像陡然燃起的黑色火焰一樣跳動,不再有明確的“形體”,這抹純粹的黑色如同一堵正在坍塌的厚實的牆,又像一塊輕盈的、能吞噬一切的幕布,無數隻眼睛在混沌的表面上一閃而過。
林中所有的生物都感受到了一股戰慄。
祂開口說話時語調製了,不再是清脆的童音,而是像有數十數百個聲音在同時低語,層層疊疊,詭譎森然:“你應該慶幸——”
“慶幸白竹喜歡你,不然我會在這裏把你喫掉。”
“真巧,”白照野絲毫沒有對這一變卦感到畏懼,只是淡淡道,“我也是這樣想的,不然在進家門的第一天我就把你切成片餵狗了。”
話音落下,他的精神體顯現。
一隻巨大的墨吻蛇悄無聲息地盤踞在他的身側,軀幹有成年男子的大腿粗壯,漆黑的鱗片晶瑩水亮,像用黑曜石拼接起來的藝術品。
他聲音變冷,“你最好沒有其他的心思,要是他因爲你受到任何傷害,我會讓你再死一次。”
兩人無聲地對峙了數秒,空氣中瀰漫着近乎實質的殺意,無常突然向後席捲,猛地裹住了一隻路過的雄蟲。那是一隻甲殼泛着暗紅光澤的掘地蜈蚣,茫然地擺動觸鬚。
“快點,”祂催促道,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調子,“趕緊把事情做完!噦,待在你旁邊就覺得噁心!我早點要回去看看他,洗洗我的眼睛。”
像是知道他的痛處,祂無視了白照野危險的眼神,得意洋洋地炫耀:“今晚!我還要抱着他睡覺!”
白照野是獨自回來的,無常已經扒在那隻雄性蜈蚣身上,窩在甲殼的縫隙裏,一起向着遠處疾馳而去。
藥效的作用下,雄蟲已經成功被誘導發情,它不再漫無目的地遊蕩,觸鬚高頻地顫動,顯然在全力追蹤“女王”的氣息。
白竹通過精神鏈接確認了合適的距離,宣佈道,“我們也動身吧。”
司徒衛已經把剩下的人分成幾支戰術小隊,在地圖上扇形散開,保持着適當的接應距離,一邊吸納着新的落單的學生,一邊幫忙注意着周圍的動向。
而主力隊就只有他們三人,對擔任活體GPS的白竹來說,待在兩個S級身邊已經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人數再多就容易打草驚蛇。他們不能直線尾隨,只能迂迴前進,假裝四處看風景,再和其他小隊一起逐漸縮小包圍圈。
無常一直和他保持着精神連接,白竹在心裏問:“你感覺怎麼樣?還順利嗎?”
無常委屈巴巴:“你弟弟好像不喜歡我……”
經過耳濡目染它也學會了茶裏茶氣。
“……?”
白竹把目光投向旁邊的人,“你怎麼欺負它了?”
白照野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哥,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在你眼裏我是這種人嗎?”
然而他們同時對數十分鐘前發生的事守口如瓶,白竹嘗試了半天也沒能從這一人一貓嘴裏撬出點甚麼,於是直接放棄了調和,等回去再去終端上搜索“十個輕鬆破冰小遊戲”,他要讓這兩個傢伙玩嘴咬紙杯傳水和夾氣球跑,然後抱着睡覺。
追蹤過程比預想的更耗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