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有一個祕密 無常在他面 (2/3)
風波暫平,這裏都是他的人,嚴邈把白竹安置在自己的視線範圍裏,轉身去處理善後的事。
專業的醫護人員小跑上來,檢查白竹的狀態,爲他做簡單包紮。
白竹指骨骨折,因爲用力過猛右手腕部三角韌帶斷裂,無常沒有痛覺,更不懂甚麼叫身體負荷極限,它沒有意識到自己做的事就像拿嬰兒的身體強行跑馬拉松一樣,透支到了每一顆細胞,白竹的手現在連拿起水杯都做不到。
還是無常用尾巴把紙杯捲起來,遞到他嘴邊,它表面上一副痛心疾首知錯的模樣,但白竹看得出它還敢,它的腦回路本來就和人類不一樣,戴着項圈時一副溫順的模樣,解開束縛就會肆無忌憚地掀起風暴。
然而儘管又痛又困,自己反而是現場傷得最輕的人之一,很快就沒有人顧得上他了。
擔架來來往往,每個一瘸一拐經過的考生看他的眼神都無比怪異,恐懼、敬畏、困惑……更糟糕的是,白竹連剛纔發生了甚麼都不知道。
他的身體很累,腦子卻很清醒,“上次我在東淮區失去意識,是不是你帶我回到集合地的?”
無常給了肯定的答覆。
白照野說他上次在精神力透支的情況下獨自一個人暴走5公里,但白竹一點印象都沒有,而且回來以後高燒昏迷4天,能吊回一條命全靠布拉德利玩命砸錢。
這一次失去意識,也是無常接管了身體,不過一場夢的功夫,就有數條人命斷送在自己 手裏。
白竹有一萬個理由說服自己接受現狀,比如這些人本來就罪該萬死,比如無常是他的精神體,行使的就是他的意志,更何況當時情況危急,別無選擇……
他怪不了任何人,無常從來沒有趁虛而入,每次都是他默許的,東淮區也好,蛻殼星也罷,是它把自己從困境里拉了出來,現在去指責它只會顯得自己像個過河拆橋的混蛋。
但他覺得很惶恐,一個人清醒地復仇和在睡夢中殺人是兩回事,無常在他面前總是人畜無害,以至於他總是忘記了它身上不合常理的地方——他的身體裏其實住着一個怪物,而他控制不了它。
帳篷裏只點了一盞應急燈,光線昏暗。
白竹裹着嚴邈的外套,無常窩在他肩頭替他擋着從帳篷縫隙裏鑽進來的夜風,父慈子孝,場面看着十分暖心。
但白竹還是決定撕破這層溫馨的表象。
“以前我甚麼都沒問,因爲我看出來你不想說。”
他坐在摺疊椅上,“正常人覺醒的年紀在10-16歲,從人體結構學來說,符合肌肉和骨骼二次發育的黃金期,爲甚麼我一直到26歲才覺醒?”
“你可以隨便篡改我的記憶,吞噬別人的精神體,還能完全控制我的身體,”他有些迷茫地說,“那我怎麼肯定,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是不是還做了其他事?”
“對不起,”無常飛快打斷,聲音有點慌張,“我以爲這樣在幫你,會讓你高興一點,我以後不這麼做了,你不要討厭我……”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生氣了,一生氣就控制不住自己……”
開始因爲緊張顧左右而言他了,白竹心想。
他有些疲憊地打斷它,“無常,你到底是甚麼?”
“我是你的精神體,”它答得飛快,幾乎是條件反射。
帳篷裏安靜了片刻,白竹忽然又問:
“除了這次,你還動過我的記憶嗎?”
“沒有!”這次答得更快。
白竹不再說話。
無常開始不安。它把身體貼得更緊,用尾巴掃掉白竹髮間的碎葉,時不時小聲問他還要不要喝水,它其實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這些人欺負白竹,它就該打回去,也許下次要更隱蔽一點。
它這樣小心翼翼,顯得自己有多咄咄逼人似的,白竹最後深深嘆了一口氣,選擇像以前一樣相信它。
“算了,不是你的錯,”他過了很久才說,“但是以後如果你要大幹一場,先跟我商量。”
無常如釋重負地一喜,正要答應,帳篷簾突然被掀開。
白照野走了進來。
他臉上看不出甚麼,作戰服上沾着血污和塵土,但步伐很穩。白竹愣在那裏,以爲他會質問很多事情,關於暴走,關於無常,但他居然甚麼也沒說,只是蹲下來輕輕抱住了自己。
這個擁抱很短暫,鬆開時白照野直起身,看見白竹身上有一個陌生男人的外套,面色頓時有些不虞,於是沉默地把自己身上的外套也脫了下來,仔細蓋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