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需要與被需要 白照野臉上 (1/3)
第44章 需要與被需要 白照野臉上
因爲規律的生物鐘, 白照野通常都起得很早。
沿着每天固定的路線在外面晨跑,然後順道從市場把新鮮的肉菜拎回家,一小時四十分鐘, 分秒不差。
這麼冷的天,他出門回來也只穿了一件黑色高領緊身衣, 有點長的頭髮隨手紮了一截短短的馬尾,幾縷碎髮垂在額前, 然後習慣性地把寬肩窄腰的身體收束在淺色的圍裙裏。
在家的時候一般都是他做飯, 他對下廚這件事本身沒有多大興致,只是很喜歡那種被需要的感覺——切菜的時候有人在後面探頭問“今天喫甚麼”, 洗碗的時候再看那人因爲不好意思閒着在旁邊晃來晃去,但現在房子裏空蕩蕩的, 已經有很多天沒有出現熟悉的氣息。
煎鍋裏的油滋滋響,他打了個漂亮的太陽蛋, 完整地臥在正中央,培根煎得微微卷起, 吐司烤得恰到好處。
他把早餐端上桌,布上一簇新鮮蔬菜沙拉,對着精緻的擺盤拍了一張,然後點擊發送。
這幾天他給白竹發的消息事無鉅細, 家裏的醬油沒了買個新牌子試試, 樓下那隻一直在喂的野貓生了三隻崽,兩公一母,知道他哥肯定會操心, 所以已經用紙箱和舊衣服搭了個夠過冬的窩。
還有窗臺的花長高了兩厘米,下個星期應該就能開了。
想到這,他又對着窗臺的綠植拍了一張。
白竹以前就吐槽過他, 這要是談了戀愛哪個女孩受得了他這麼粘人,白照野心說爲甚麼要考慮這種可能性爲0的事情,他的好友列表裏一直都只有一個人,其他無關緊要的人都靠漂流瓶和郵件聯繫,永遠都沒有聯繫就更好了。
儘管白竹給他報過平安,但隔了一層屏幕,得不到回覆的時間裏他總是非常焦慮。
他哥氣血不足,懶覺通常睡得很長,這個時間肯定還沒起來。白照野把終端扔在桌上,感覺到心中那股暴戾的氣息橫衝直撞,他的分離焦慮以前分明沒有這麼嚴重的,但最近發生太多事,這讓他越發不安起來。
他學校閉關的時候能平下心是因爲知道哥哥就在家裏等他,可他現在不知道對方在哪裏。
他甚至也不知道白竹在做甚麼,在軍區醫院康復明顯是一個拙劣的藉口,一直以來他都以爲自己在對方心裏擁有一切事情的知情權,可現在對方有祕密了。
說起來,就是從前兩個月、從白竹覺醒開始,才發生了後面那麼多意外,罪魁禍首就是那個烏漆嘛黑的醜東西。
羽翼豐滿的鳥總有離巢的時候,如果哥哥是個普通人,永遠脆弱無知,他就能永遠被需要了。
他用叉子戳破半熟的蛋黃,流心的蛋液和煎紅的熟肉醜陋地攪成一團,弄成了讓人毫無食慾的模樣,他有些神經質地想: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錯?
明明他一直在杜絕白竹覺醒的可能性,一度都成功拖到他26歲的年紀,可那個精神體還是像弄不死的蟑螂一樣冒了出來,有甚麼辦法能讓它永遠消失就好了——
門鈴在這個時候突然響起來。
白照野在椅子上坐了一會,把一片狼籍的餐盤推到一邊,起身去開門,精神力已經先行探出去,門外一男一女,一個哨兵和一個普通人。
站在最前面的女人他認識,附近的人都叫她田姨,社區睦鄰中心的老好人,熱心腸的碎嘴子,白照野不怎麼喜歡她,這女人見了他哥就要碎碎念,催他趕緊找個男女朋友解決終身大事。
她身後跟着一個穿制服的年輕警察,樣貌端正,身姿挺拔,旁邊蹲了一隻黑背犬精神體。
白照野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是個陌生面孔。
“照野,快開學了吧?”田姨笑得慈祥,指向旁邊的人,“這位是轄區的陸警官,來辦公事的,方便聊幾句嗎?”
白照野緩慢地給自己套上三好學生的皮囊。
“當然。”
那位警官應該事先了解過他家裏的情況,脫了鞋,探頭往裏看,語氣有些拘謹地問道,“白……你哥哥在家嗎?”
“他最近都不在,去外地散心了,”白照野看着他,“找他有事嗎?”
陸警官有些緊張地擺手,“我跟他以前見過,想打個招呼來着……”
白照野把視線從他微紅的耳廓上移開,轉身去給他們倒水。
房間整潔乾淨,但莫名透着一股冷清。
陸警官目光落在廚房裏倒水的背影上,就是這個禮貌內斂的年輕人,蟬聯了兩屆天馬星哨兵學院的首席,人品和實力都有官方背書,行爲舉止也沒有哨兵粗魯的通病,挑不出一點錯,堪稱完美標兵。
果然,哥哥優秀,弟弟也是人中龍鳳,兄弟倆的樣貌都生得驚爲天人,像畫裏走出來的人一樣,但細看五官似乎沒有相似之處,一個清雋溫和,一個昳麗鋒利,差別就像浸潤過月光的玉石和一把裝飾精美的藏刀……不過興許是一個長得像母親,一個長得像父親,這也沒甚麼奇怪的。
上次見過白竹一面以後就一直在腦海裏忘不掉,可惜他今天不在,不然自己還想鼓起勇氣要個聯繫方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