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略懂拳腳 再從房 (2/3)
比如明明他們遭遇了一樣的災難,但他只是在毫無意義地搗亂、發脾氣和向這個“便宜哥哥”索取。
而白竹冷靜地操辦了“爸媽”的葬禮,申請救助金,換了套更小但租金也更便宜的房子,辦理新學校的入學手續、教他讀書認字。他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後來還獨自去給自己改了一次名字。即使嘴上說“兩個人住在一起才能領到雙倍的補助所以你給我忍忍”,在他闖禍的時候用雞毛撣子把他揍到飛起,但白竹真的把他當作弟弟對待。
除了一直沒有覺醒精神力,幾乎是個完美的“超人”。
白竹履行了他的承諾,既然帶他出來,就要對他負責。
白照野從他身上得到了無與倫比的親情,那是他過去從未品嚐過的被愛的滋味,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一根浮木,黑暗中待久的人終於看見光,貪婪地汲取這份溫暖。
他一邊覺得無地自容,又詭異地感到饜足。
所以即使本性無法無天,他也知道怎麼做一個“正常人”——因爲他見過白竹是怎麼做的。他看得出來哥哥一直在爲了讓他“顯得正常”操碎了心,那如果他反社會的那一面流露出來,哥哥他傷心的。
那他就要做哥哥的驕傲,把這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獻給哥哥,再把他身邊所有的障礙都消除。
他要證明白竹當初選擇他是沒有錯的。
在高燒下,即使身體難受,白照野的臉上也還是幸福的,他動了動腦袋,把臉往白竹的小腹埋了一點。
畢竟十年前的他們也沒有想過未來能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有穩定的工作,璀璨的前途,那些曾經狼狽、掙扎、互相看不順眼的日子都已經過去了。
他像是覺得不夠似的突然問,“哥,你有後悔過把我留下嗎?”
白竹在低頭看終端,既然沒法和布拉德利出門採買了,就乾脆全部在網上下單,購物車裏堆滿了開學要用的東西——制服、課本、日用品、護具。他正一樣一樣地確認型號和顏色,聽完隨口回答:“不會啊,雖然你那時候嘴巴討厭,還喜歡到處找人打架,害我賠不少錢還要上門跟人道歉,但現在也算是勉強長成個人樣了,我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經歷過養大比格型哨兵以後他對很多事情的忍耐閾值都變得出奇的高。
既然已經談到這了,白竹忽然想起來甚麼,“我前幾天掃了一眼新聞,說是礦廠那塊地有地產商願意接手了,準備推平翻新弄個度假村甚麼的。”
之前因爲那場火災死了太多人,很多大老闆覺得不吉利,再加上地段一般,所以很長一段時間都空着,白竹這些年也總是下意識地忽視那個地方,逃避去打聽和那裏有關的所有事,大概是因爲那裏給他帶來的都是糟糕的回憶。
現在這麼長時間過去,再聽說那裏的消息,他已經能夠置身事外地面對了。
“你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礦廠旁邊那個福利院,”回憶一旦開始就很難停下來,“我從那個樓道口把你撈出來,你連句謝謝都不跟我說。”
白照野聽見了不喜歡的東西,皺起眉頭,“我後來沒有這樣了,不要總是再揪着這個不放。”
白竹笑眯眯的,喜歡偶爾看到他喫癟的樣子,他把手擼在旁邊的無常頭上,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一直以來都還不知道那所福利院的名字。
正好終端的屏幕還亮着,他乾脆切換搜索頁面,但是輸入關鍵詞翻來覆去地看了很多條,都沒有相關的信息,就好像那棟建築沒有存在過一樣。
他坐直身體,把當年的舊報道一條一條地找了過去,最後終於找到了一張現場平面圖,像素很低,他不得不放大很多倍去確認記憶中那個位置。
那個角落裏,圖上標註的是——
“第七研究所(廢棄)”。
一種細密的陰冷感爬上他的後背,一直以來都沒有福利院,那裏是一棟研究所。
一直以來在他心裏的疑惑開始破土而出,那些他無法回答的疑問都在此時疊加起來。
爲甚麼他只記得地球上的事?爲甚麼他一睜眼會在“研究所”裏?爲甚麼無常這麼特殊?爲甚麼他26歲才覺醒?
一直以來他都以爲自己是“穿越”來的,地球上的記憶那麼清晰,他確定那些都是真實的。
但如果不是穿越呢?
如果是早幾年發現這一事實他或許還沒有甚麼反應,但他如今已經和以前那個普通人不一樣了,當他有了更多的能力,站在更高的地方,自然而然地知道了更多的事情——關於精神力,關於嚮導,關於哨兵,還有那些傳說中被帝國掩埋的東西。
心砰砰直跳,這件事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樣,有些蓋子一旦揭開就再也蓋不上了,直覺告訴他不能再想下去,也沒有必要再探究下去。
白照野看着他的表情不對,出聲詢問,“你在看甚麼?”
白竹回過神,“……沒事。”
他控制不住地想,那白照野知道嗎?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