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返校日 兩個人在同 (1/2)
第57章 返校日 兩個人在同
天馬星今天發生了兩件大事。
一是卡里曼家族的次子在自家別墅離奇失蹤, 那裏的安保規格幾乎僅次於皇宮,然而卡里曼伯爵把整個天馬星翻了一遍也沒有任何頭緒,就好像一夜之間憑空蒸發了一樣。
二是時隔十三年, 天馬星終於再次被幸運之神眷顧,被抽選爲下一個巡迴疏導目的地星球。
早晨剛公佈消息的那一刻, 整個街區都爆發了長久的歡呼,單拎出來叫喜極而泣, 合起來就到了讓人瘮得慌的程度, 無常的身體本能地漲大了兩倍,睡眼惺忪地進入戒備狀態。白竹在睡夢中迷迷糊糊以爲聽到了克蘇魯的呼喚, 附近幾棟樓的哨兵都在同時進行非人般的激動嚎叫,此起彼伏。
覺醒後他對情緒的感知敏感很多, 以往在早上只能感受到每個上班族和學生黨都在活人微死,這是頭一回看到漫天的亢奮情緒飄蕩在城市上空, 像無數條彩色的絲帶在晨光中翻湧升騰。
本來還想睡個回籠覺,但一閉眼彷彿置身於月圓之夜的密林深處, 周圍全都是釋放野性對月長嘯的狼羣,所以最後還是坐了起來,打開終端看看怎麼一回事。
天馬星將在兩個月後迎來尊貴的白塔嚮導——地方新聞的全部頭條都置頂了這則驚天消息,是個哨兵都該爲此痛哭流涕, 感到無比榮幸。無常已經從窗戶擠出去湊熱鬧了, 白竹看着看着又有些忐忑地想,我是不是也得表現得興高采烈,跟樓下那羣人一起跑上幾圈, 纔會顯得比較合羣。
然而當他從房間出來,和在廚房給煎蛋翻面的白照野面對面時,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死水一般的寧靜。
“……”
兩個人在同一時間掛上了虛僞的震驚。
白竹:“……啊, 你看直播了嗎?外面好像挺熱鬧的。”
“我聽見了,”白照野在研磨黑胡椒粒,這件事在他眼裏還不如這些粉末大小的調味品重要,但嘴上還是認真道,“挺好的,想必很多人都得償所願了。”
“是啊,”白竹點頭,“我也很期待呢。”
兩個人又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雖然同爲嚮導,但白竹感覺自己和白塔裏的是兩個世界的人,硬要說的話就是從事相關工種的業內同行,白竹從他們身上找不到歸屬感,但還是爲這顆星球上的哨兵感到高興,即使他們只停留短短的一週,也會有人因此得到救贖吧。
在這股狂熱的餘韻中,天馬星哨兵學院迎來了返校日。
白竹順理成章地報考了戰地醫療系。
即使精神力已經達到了S級,但他不想在學院裏太引人矚目,尤其是無常的形態又十分特殊,於是嚴邈幫他走了官方正版渠道大改了一番——目前他在文件上登記的綜合評級是“B”。
繼續進修醫療的原因有很多,專業知識相通是一方面,他也不想耗費大量的時間在格鬥和體能強化上,這樣又有更多時間去鑽研自己感興趣的事情,比如哨兵精神圖景的損傷和修復機制,很多精神修復相關的課題都被壟斷在白塔裏,但這裏有大量哨兵樣本,活生生,不同等級,很適合他潛伏的同時觀察。
更何況,他在很久以前就想過當一名軍醫,起因是約翰華生有一句很酷的臺詞——“我可以打斷你的每一根骨頭並報出它的拉丁文學名”,只是後來因爲現實的原因放棄了。
現在他又有機會了。
校園大得令人驚歎,光是一個露天訓練場都一眼望不到邊際。白竹其實已經來過這裏很多次,但之前都是以監護人的名義出入行政樓,這是第一次作爲一名學生踏入這裏。白照野走在他身側,所有的大包小包都在他身上,他向遠處適宜,“那邊是主教學樓,理論課都會在那邊完成,你們醫療系多半也會在那裏上課。”
那棟樓的外形像個一半嵌入地表的棱鏡,表面覆蓋着一層流動的光膜,據說會根據日照角度自動調節透光率。難怪都說哨兵是燒錢的戰爭機器,白竹心想,至少天馬星醫學院沒有用上這些前沿科技。
“東邊是綜合訓練館,格鬥、射擊都會在那邊訓練。西邊是機甲系的地盤,最近如果沒甚麼事別往那邊走,那些新生纔剛上手,開起機甲來連自己人都撞。”
他介紹得很認真,“環境模擬訓練場都在地下,如果你突然感覺到地面在震動,也不用着急往外跑,很可能是有人抽籤隨機到隕石戰場了。”
他們一路走走停停,在烈日下走了近一個小時,也只看到了校園的冰山一角,如果之前沒有在嚴邈那裏經歷過魔鬼特訓,白竹覺得自己現在可能也已經頭暈目眩了。
“這裏就是宿舍區。”
白竹順着他指的方向擡頭,那棟建築不高,目測只有八九層,外牆是低飽和度的瓦松綠,降低了視覺上的刺激,整個設計簡潔利落,沒有多餘的裝飾,特定的材料能隔絕大部分精神力波動。
樓下就是一片小樹林,枝葉繁茂,就算不用介紹他也能猜到,大概是每個學校必備的約會聖地。
哨兵學院對學生之間談戀愛不鼓勵也不禁止,但對訓練場外的暴力行爲零容忍,一旦被抓到將在全校通報批評,記一次大過,嚴重的話還會作退學處理。
白竹一直都知道哨兵的世界弱肉強食,慕強的本性決定了他們只會向上看,所以等級低、成績差的吊車尾就是食物鏈的最底層——就像他這種肩膀還沒別人一半寬的小趴菜。
不過他對當吊車尾這件事本身絲毫沒有怨言,即使在技巧格鬥上和普通哨兵已經有一戰之力,他也很清楚自己體力上還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癡,哨兵和嚮導之間巨大的體能溝壑是不可能靠努力去彌補的,這一點他在進宿舍樓的時候 就感受到了。
“……沒有電梯嗎?”
“有,在走廊的最盡頭,但坐電梯還沒有走路來得快,所以大部分時候就是個擺設,”白照野對此習以爲常,“一般來說只有訓練把髀骨摔成兩段的學生纔會用,區區幾層樓也要坐電梯的話會被其他人嘲笑殘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