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們綠色又正規 疏導爲甚麼 (3/3)
嚴邈移開了視線。
百里明珠意識到這位野生嚮導的知識儲備有限,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接觸一個嚮導,又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儘可能輕聲細語地向他解釋。
這是她在白塔接受疏導的經驗,說是經驗,她這把年紀戰功累累,向皇室低聲下氣也只換來一次疏導而已。那裏是嚮導喫多少米都要精準稱重的地方,規矩多得像一部法典,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神明不得觸碰信徒——嚮導嚴禁和哨兵有任何形式的肢體接觸。
“所以她們疏導的時候,就會像這樣——”她一隻手把在旁邊看戲的無常撈了起來,抱在臂彎裏,“然後讓我觸摸她們的精神體。”
白竹睜大眼睛。
既然精神體和主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麼觸摸精神體就等同於觸摸嚮導本人,這是白塔的折中方案——既要維持嚮導的神性,又要完成疏導的流程。
一種小心翼翼的、隔着手套般的觸碰。
“雖然效果上不如直接接觸,但完全夠用了,”她把無常放回桌上,又把話拐了回去,語重心長道,“所以親愛的,別給那些臭哨兵佔你便宜的機會。”
電光火石間白竹靈光一閃,這種疏導方式和直接皮膚接觸相比,在力度上必定會打折扣,但精神體作爲一箇中轉站,可以帶着主人的精神力去到主人去不了的地方,碰到主人碰不到的人。
這不就是他在找的東西嗎?
在不追求最大效率的情況下,這是一種更隱蔽、更自由、更不受距離限制的方式,他和哨兵觸摸式的疏導是他給自己設的限——因爲他一直以爲最好的方式就是唯一的方式。
糾結了他一個晚上的事情以一種神奇的方式得到了解決的靈感。
“謝謝,”他誠懇說完,看向嚴邈,故意咬着重音說,“我之前都不知道——今天長見識了。”
嚴邈:“……”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你騙鬼吧,就是想摸人家手——百里明珠現在已經無條件站在嚮導這邊,能忍住不噴出來純粹出於接近十年的交情和她殘存不多的職業素養。
她的目光在白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像是怕冒犯似的移開,又忍不住看回來,回想起自己不敲門就進來、捏碎門把還大聲叫喊的種種行爲,突然就覺得惶恐起來。
之前嚴邈就提醒過,這位“有脾氣”的嚮導只給自己看得上的哨兵疏導,就連他都絲毫沒有話語權,她立刻清了清嗓子,試圖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嚮導大人,我爲我剛纔的無禮道歉——”
“沒關係,您又不知道,”白竹倒是絲毫不介意,“但是不要叫我向導大人,我不喜歡這個稱呼,叫我的名字‘白竹’就可以了。”
能特意來找他的哨兵都是帶着某種隱祕的希冀來的,白竹當然清楚,嚴邈雖然隻字未提,但他相信對方的眼光,他對這位豪爽的女士也很有好感,從剛剛護犢子的正義行爲來看,平時也是個不錯的人。
他溫和地笑,“第二軍團也是保家衛國的功勳部隊,我聽說過很多次您的事蹟了,能幫您疏導是我的榮幸纔對。”
百里明珠捂着胸口,臥槽,天使——
嚴邈主動起身讓位,留給他們一個獨處的空間,百里明珠感覺他關上門前的那個眼神意味深長,但一時間也琢磨不出甚麼意思。
五分鐘後會議室裏傳來一聲巨響,那張長桌被一巴掌拍成了兩截,緊接着是一聲響徹天際的驚呼,帶着破罐子破摔的絕望。
白竹下午還有事,提前去新班級相互熟悉,還要去領實驗器材,所以只能先行告辭,臨走前他們又在會議室裏大鬧了一場,因爲百里明珠硬要把那枚星空鑽表塞給他。
到最後白竹只收下了一盒點心,這件事才最終劃上圓滿句號,對此百里明珠的表情十分精彩。
此刻她正幽幽地盯着旁邊的人。
馬尾剛剛在疏導的時候被她自己抓散了,所以乾脆把亂糟糟的頭髮披了下來,像一張火紅的綢緞垂在背後,雖然外型有些狼狽,但她的精神圖景從未如此清爽過,簡直是把人打散了清洗了一遍,骨頭縫都沒放過。
嚴邈仍舊老神在在,不緊不慢的樣子,低頭在終端上處理公務。
她本來想提醒點甚麼——比如“你最好把人看緊點”,但最後出於報復的心思閉嘴了。
白竹剛纔又詳細和她請教了白塔嚮導的事——尤其是精神體作爲載體疏導的這方面,百里明珠不是傻子,知道他肯定準備做些甚麼。
她敢打賭,不出一個月,他就會變成這裏所有哨兵的夢中情人。
看你到時候還能不能這麼淡定。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