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久仰大名 我真是個糟 (2/3)
嚴邈注意到他的動作,但沒有說甚麼,只是把車內的空調調高了一度。
白竹餘光瞥見了。
在等紅綠燈的間隙,他打開終端,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慕天醫療的消息。
點進去就能看到事件的全貌,慕天醫療涉嫌多項違規操作,非法實驗,倒賣禁藥,向敵國勢力走私軍用醫療設備。如今多名高管被帶走調查,合作伙伴紛紛切割,供應鏈斷裂,一個巨型醫療機構在短短几天裏從帝國前三跌到瀕臨破產,鬧得沸沸揚揚。
路口的指示燈還沒有變換,白竹舉起終端給主駕上的人看。
嚴邈掃了一眼,“很正常,帝國的頭部企業沒有一個是乾淨的,下面的人心術不正,上面的人沆瀣一氣,牆倒衆人推,做錯了事自有天收。”
白竹沒回話,他不傻,雖然不懂那些專業術語和裏面的彎彎繞繞,但也知道這件事偏偏挑在這時候暴雷,肯定不是巧合,只是眼前這個“天”不想讓他心裏有負擔罷了。
對方已經近乎明牌,掏出了一顆滾燙的心,那些明顯的偏愛,不動聲色的縱容,昨夜在精神圖景裏的那個擁抱,都已經指向了一個明確的事實。
但白竹給不了回應。
他的身世像一團亂麻,過去和未來都迷霧重重,自己都沒有理清,要怎麼把另一個人拉進自己的世界裏。
我真是個糟糕的人啊,他心想。
車在路邊停下,白竹還在神遊天外,嚴邈已經向副駕的方向探身,幫他解除了安全力場,“到了。”
白竹像被甚麼燙到一樣慌忙起身道謝,現在腦子裏只想着怎麼快速逃離這裏,然而他剛打開車門,一隻手突然出現,爲了防止他嗑到車頂,很紳士地撐在他的腦袋上方。
白照野站在離他一步遠的位置,爲了探手微微躬身,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長款風衣,裏面襯衣的領口敞着,露出性感的鎖骨,這畫面像從雜誌上裁下來的時裝大片。
“不給我介紹一下嗎?”他面帶明豔的微笑。
“這位就是一直以來很照顧你的那個朋友吧?”
“……”
白竹莫名有種早戀被教導主任抓包的感覺,爲了不讓自己露怯,他假裝驚訝地轉移話題:“你怎麼到得這麼早?”
然而白照野沒有接話,微微偏頭,示意自己還在等他的回答。
……這次不好糊弄。
於是白竹說,“……是。”
也不知道出於甚麼心理,他原本要介紹的話到嘴邊拐了個 彎,“準確地說,是我老闆。”
這話說得也沒錯,畢竟嚴邈正兒八經給他發了軍團顧問的聘書,每個月也是有工資的。
他趁機想把車門在身後甩上,但白照野用兩根指頭就扳住了,如果赤頭白臉地往裏面探頭會顯得很掉價,但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方向盤上搭着的手,戴着皮質手套,袖口向下挽了幾道,露出筋絡分明的小臂。
是個成熟的商務人士,他只能初步這麼判斷。
“老闆”,白照野意味深長地重複了一遍,“老闆週末開車親自送你嗎?”
他臉上維持着雲淡風輕,心裏已經在思考怎麼不着痕跡地看清這個狗男人的臉,然而男人自己先動了。
白竹聽見身後響起車門開合的聲音,嚴邈已經徑直從主駕上下來,繞過車頭,很自然地站在他們身側。
“你好。”他的眼神中是絲毫不作掩飾的審視,在白竹面前他可以溫和剋制,但在任何一個哨兵面前,他都只會露出鋒利的侵略性,但嘴裏的話還是矜持的,“初次見面,我是嚴邈。”
後面的話不必多說,只要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他同樣還是第七軍團軍團長,現役最強哨兵。
白照野意外了一瞬。
對這個用花言巧語騙走哥哥的人,他此前想過無數種可能——一個路邊冒出來的富商,某個軍團裏有點地位的士官,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鬼火黃毛,但唯獨沒有想過是他。
如果是個徒有其表的草包,白照野稍稍施展精神力就能把人打發走,在高等級哨兵面前,低等級哨兵只有顫抖的份,現在看來這招並不能奏效,抖的是誰都說不準。
白照野自己也是不可能抖的,能讓他發自內心仰望的只有那個從小拿雞毛撣子揍他的人。
不過現在也並不妨礙他對嚴邈的印象跌入谷底,連布拉德利都不如,那條金毛狗的那點心思一眼就能看穿,但這個人他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