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宴會前夕 白先生,我 (1/3)
第95章 宴會前夕 白先生,我
僕人拿着清潔工具, 安靜有序地從客廳的邊緣穿過,視線與佐伊女士交匯時無不面露尊敬。
無論誰來都會覺得廳中的氛圍其樂融融,做成壁爐造型的氛圍燈光在他們二人臉上跳躍, 佐伊掩脣輕笑,白竹舉止得體, 主人與賓客相談甚歡,但他們的話題實則變得相當尖銳。
即使兩個人的臉上都看不出甚麼。
“我不覺得他現在這樣有甚麼不好, ”白竹與她對視, “他是個活生生的人,是人都會有感情和弱點, 只會無情地收發指令的話,和院子外面那個除草機器人有甚麼差別?”
像是爲了驗證他的話似的, 那個圓滾滾的小機器人因爲沒能識別到落地窗的玻璃,“咚”地一聲撞上來, 又傻乎乎地貼着窗沿繼續行走。
佐伊搖頭:“這 不一樣,我並不是叫他像機器一樣無情無義, 只是布拉德利是個容易心軟的孩子……帝王需要選擇誰生誰死,誰向上走誰被遺忘,永遠只能讓一部分人滿意,另一部分人恨他, 如果他保留那種天真, 只會讓他更難過。”
她微蹙着眉頭,語氣悲憫,好像這真的是一件讓人惋惜不已的事, “這孩子現在就在感情用事,現在票倉不穩,我看得出來他只是表面上應付我, 配合團隊去做一些無傷大雅的事,根本沒有認真對待競選。”
這些人真是一個賽一個的離譜,白竹有些惱火地想。
先前還顧及了一絲體面,但如今連笑意都掛不住了,那層客氣已經被削成了一張透明的膜,一戳就破。
於是他冷淡道:“他本來就不想要那個位置,是你們自己想要追求權力才把他推上去的,現在又有甚麼資格去指責他個性不合適。”
大概沒有人和她這樣說過話,佐伊頓了一下,還是脾氣很好地解釋:“我當然希望他自由,可他就算不爭,那些人也不會放過他的。”
“你作爲一個局外人當然可以指責我的冷酷,那如果是你會怎麼做?你能永遠給他庇護嗎?”
外面的笑聲零零落落,隔着茶杯裏飄出的氤氳熱氣,回答她的是白竹的沉默,她知道這個年輕人聽進去了。
她放下茶杯,聲音也低了下去,“我警告過他,用這種半吊子的態度去和那些亡命之徒對擂,這樣下去只會輸得慘烈,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你在他心裏是特別的。”佐伊認真地看向他,那雙和布拉德利如出一轍的藍眼睛裏倒映着白竹的臉,“他很聽你的話。”
她是個糟糕的母親,是個優秀的商人,最善於發現那個事件裏最內核的關鍵人物。
白竹已經能猜到她接下來要說甚麼:“你想讓我勸他……勸他認真一點。”
佐伊沒有否認,她的肩膀微微前傾,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了幾厘米,一面像是在放低姿態示弱,一面又在無形中增加了壓迫感,“是的,所以我想知道,買下白先生的一句話需要多少錢?”
白竹頭皮發麻,如果早知道自己會面對如此荒謬的場景,他寧願留在天馬星,跟無常一起去把駐地花田裏的雜草全部拔乾淨。
“您高看我了,”他勉力保持冷靜,“我並不覺得我在他心目中有這麼大的分量,而且——”
“別急着拒絕我。”佐伊打斷他。
她的語氣依然溫柔,“我知道金錢打動不了你,但我始終堅信,如果改變不了一個人的底線,只能說明給的籌碼不夠。”
她將一枚金色的卡片放在桌上。
“布拉德利畢竟年輕,甚麼實權都沒有,權限也只夠給你辦理皇家圖書館的訪客名額,就算你能成功進去,也只能在公開閱覽區停留,接觸不到任何內核的東西。”
她保持着高貴優雅的笑,循循善誘:“白先生,我應該是你更好的合作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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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伊·溫斯頓面無表情地點了根菸。
布拉德利喜氣洋洋,他從廳堂後面的柱子轉出來,踩在柔軟的羊絨地毯上,兩手插兜,一副與有榮焉的臭屁樣。
“我早就跟你說過,你這套對他沒用。”
院子裏的小輩們早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沒人知道布拉德利是甚麼時候站在那的。
方纔面對佐伊拋來的橄欖枝,白竹連一秒的猶豫都沒有,只是表示“那您可能不太瞭解我”,然後就起身找藉口回房間了。
現在客廳裏只有他們母子二人,沒了外人在,佐伊姿態更懶散了些些,她點評:“油鹽不進,面上溫溫和和沒有一點攻擊性,不高興了說話也是夾槍帶棒的,有鋒芒卻很內斂,真有趣。”
不用回頭她都能猜到布拉德利的表情:“我誇的是他,你那麼得意做甚麼?”
布拉德利勾起嘴角:“我爲甚麼不能得意?證明我這人看朋友的眼光挺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