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偷渡客 “向您致意,尊貴的塞勒斯公爵…… (1/3)
第1章 偷渡客 “向您致意,尊貴的塞勒斯公爵……
“我、我叫白啓,25歲,GR9329星人……”
第四星區首府,阿爾法星,塞勒斯公爵官邸,一名青年有些拘謹地站着,他穿着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廉價襯衫,鞋褲洗到發白,他這通身的行頭加起來大約不會超過一百星幣,是最普通、也是底層平民最常見的穿搭。
他的長相倒是不太普通,即便是在基因修改技術發達,人均美人的貴族之中,他的五官也算是出衆的,只是他此刻低頭瑟縮的動作破壞了整體的美感,顯出幾分上不了檯面的怯懦和底層人獨有的對上位者的逢迎。
白啓說着像是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疏漏,下意識擡頭,又在掃到主座之人尊貴的衣襬時趕緊低下,畏畏縮縮地補充道:“就是鐵穹星域東部的一顆行星,因爲太偏僻了,人口也少,所以沒有正式的名字,只有編號。”
他如此謹小慎微暗含討好的舉動,主座之人未有任何表示,甚至在他來到府邸至今,主座之上的男人似乎都未曾正眼看過他。
對方像是剛剛忙完軍務,一身黑色的軍制禮服,軍靴修長筆挺,緊繫的腰帶和紐扣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金色的綬帶垂於身前,流蘇肩章上鑲嵌着低調的暗色寶石,一如這官邸整體的佈置,透着股奢華內斂常人模仿不來的貴氣。
他此刻眉眼低垂,雙腿上下交疊,覆着黑色皮質手套的雙手交握於身前,右手搭在左手之上,拇指漫不經心地摩挲着食指上那枚權戒。
漆黑的戒身上,金色的閃電紋銘刻於正中,一如撕裂黑暗的煌煌雷霆,未聞其聲,卻已經從這枚古樸尊貴的權戒上感受到其無上的威嚴氣勢。
不會有人不認識這枚權戒,即便是出身偏遠星系的底層,也不會不知道帝國七大家族的名號,而白啓作爲一名擅闖其領土的偷渡客,自然也不會不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
蘭德爾·塞勒斯。
第八代塞勒斯公爵,雷霆大公,阿爾法星,以及整個第四星區的實權統治者,最年輕的七大家族家主,罕見、甚至可以說是帝國現在唯一的S級精神力者。
太多榮譽的頭銜了,每一個都是讓白啓這種底層出身的人望塵莫及的,他在此人面前再謹慎討好都不爲過。
畢竟,帝國律法雖然規定了平民與貴族享有一樣的權利,貴族不得隨意侮辱濫殺平民,但在七大家族中除皇室澤維爾家族以外的六大家族,尤其是塞勒斯這種軍事強權領主前,所謂律法,也不過是一疊無用的廢紙。
大致說完自己的生平,以及偷渡來阿爾法星的經過後,白啓安靜下來,手指不安地絞緊,忐忑地等候對方的發落。
偷渡不是重罪,只要沒有攜帶違禁品,或是被查出暗含甚麼特殊目的,一般在覈查完偷渡客的身份後,會由海關做罰金及遣回處理,整個處理流程基層的海關與公安就可以解決,完全用不着驚動上層的大人物,更遑論是第四星區領主塞勒斯公爵這樣的大人物。
太奇怪了,白啓被海關發現後,本來跟同艦的其他偷渡客一起接受身份覈查,但在做完例行的血檢後沒多久,他突然被單獨叫了出來,隨後由不同層級的官員反覆盤問過幾輪,一路被送到這裏。
他這樣一個小人物,到底惹上了甚麼事,值得這位塞勒斯公爵親自出面呢?惶恐之餘,白啓也有許多的茫然,他瑟縮不安的神情誠實地體現着這點。
只是他的疑問,塞勒斯公爵自然不會紆尊降貴地爲他解答,對方甚至似乎沒有與他直接對話的打算,一開始示意他自述的是塞勒斯公爵身旁的那名副官樣的男人,此刻也依然是這位副官代爲問詢。
“你自述是孤兒,由GR9329星本地的一家救濟院收養,十五歲後便從救濟院離開,前往鐵穹星打工,對嗎?”
白啓點點頭,十五歲尚屬未成年,在阿爾法星這種地方自然是還在上學的年紀,但在那種偏僻貧窮連正式名字都沒有的編號星球上,白啓的經歷纔是正常的。
“救濟院在此之後,應該沒有再爲你提供經濟援助了吧?據運送你們的蛇頭交代,單人的船票是三十萬星幣,GR9329星的平均工資是三千星幣每年,而即便是那片星域最爲繁華的鐵穹星,普通人能拿到的年薪也不會超過八千星幣,你是如何在短短十年間攢夠三十萬星幣的?”副官又道。
“我……”白啓眼神閃爍了一下,磕磕絆絆地答道,“我、我運氣好,在賭場贏了一大筆錢……”
“爲甚麼選擇阿爾法星?明明有更便宜的航線,白茉星,海灣星,這些星球的生活條件並不遜於阿爾法星許多,船票卻便宜了一多半,不是嗎?”
“因、因爲我覺得阿爾法星的發展前景更好,這裏有許多大人物,像公爵閣下,也像您。”白啓努力地討好道。
副官的語氣依然冷硬板直,一如其冷肅不茍言笑的面孔:“你的個人賬戶只餘二百零七星幣,你說你贏了一大筆錢,你的意思是你將這筆錢,乃至於你的一部分積蓄全部換成了通往阿爾法星的偷渡船票,以博取一個發展的機會,是嗎?”
正常人自然不會做這樣的選擇,即便有再多的大人物,對白啓這樣的底層來說,發展的機會也是虛無縹緲的,更遑論作爲第四星區行政中心的阿法爾星必然有着比普通星球更嚴密的安保,被發現遣返的幾率遠遠高於後者。
爲這樣渺茫的機會,傾己所有,不留任何退路,白啓的行爲實在是非常怪異。
白啓眼神閃爍得更加厲害,像是想不到合理的藉口,他低着頭,終於遮遮掩掩地道出部分實情:“因爲這是離開鐵穹星最近的一班船次,我、我有點急事……”
“甚麼急事?”副官一刻不停地追問,不給他任何遮掩隱瞞的餘地。
“我、我……”白啓吞吞吐吐,半晌,像是被問得實在沒辦法,他心一橫,正準備和盤托出時。
“你右邊口袋裏的是甚麼?”
一道清冷的男聲突兀的響起,原本要催促逼問的副官霎時安靜下來,白啓也是一怔。
他下意識擡頭,正撞上那雙不知何時擡起,正向他望來的灰藍色眸子。
他同時第一次看清了這位塞勒斯公爵的樣貌,養尊處優的貴族向來沒有醜人,但又不同於那種精雕細琢後近乎有點千篇一律的精緻,男人的下顎線過於硬挺,平直的脣線透着股不茍言笑的冷肅,略低的眉骨也不是時尚界推崇的比例,但一切組合到一起,卻呈現出一種鋒銳冷厲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