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臥底 完美到簡直像是有人專程放在這兒…… （2/2）

“這一步難度比較高，作爲新手福利，我會代你們完成。”白啓向衆人比了個wink，像他來時那樣，神祕又突然地獨自離去。

清理完垃圾的王爾德則再次擔當起領隊，帶着衆人就近找了個隱蔽處暫時藏起。

白啓徑直來到了發射臺的入口，一間停滿小型星艦的機庫——曾經是停滿的，但現在撤離已然開始，機庫中數個機位都是空置狀態，剩餘的星艦也都是預啓動狀態，正在排隊進入發射信道。

那是一個直接連通到城區外圍河道的單向信道，這些小型星艦將從河道底部躍出，藉着未明的天色掩護，以及己身裝載的反雷達隱身系統，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礫石星。

星艦不同於懸浮車那些只能在星球表面運行的小玩具，即便是小型星艦，也有能掙脫地心引力的加速度，因而即便只是預啓動，機庫裏也充斥着巨大的引擎嗡鳴聲，之前警衛機器人開火的槍聲被其完美掩蓋，而警衛機器人在發現敵人後向外發送的報警信息又被王爾德及時攔截了，這種警衛機器人不像保潔機器人那樣容易入侵，但攔截信號倒沒有那麼難，因而機庫中的人對不遠處過道的那場變故至今一無所覺。

沒有人注意白啓，大部分人都已經在星艦中坐好，剩餘還在外面的也都步履匆匆，就近找個還有空座的星艦登艦。

白啓站在機庫二樓的棧道上，裝作跟其他人一般行色匆匆的模樣，目標明確地走向東南側的維修間，在王爾德的掃描中，那裏也停放着一艘星艦，卻是未啓動的無人狀態。

這也很正常，會停在維修間的星艦自然是出了故障，因而這次撤離中，這艘星艦並未被編入撤離隊列。

從外部無法探知這艘星艦的損壞情況，白啓不確定它是否可以被用作逃生載具，因而他隱蔽地來到維修間，先後用託雷和特倫斯的身份ID刷了一下，卻都跳出“權限不足”的字樣，但他再度用上那張沒有身份姓名的ID卡時，識別通過的星艦艙門應聲打開。

他坐到駕駛位上，啓動星艦的操作系統，視線在星艦的各項系統參數上快速掃過。

“第二加速引擎故障，其他系統一切完好。”王爾德跟白啓同步得出了這個結果，這意味着這艘星艦沒有太空航行能力，卻仍可以在星球表面像懸浮車一樣行駛。

他們本也不需要跟着這幫人一起離開礫石星，僅僅是要逃出這座地下工廠，這幾乎是完美的逃生載具。

“完美到簡直像是有人專程放在這兒的……”白啓看着手裏那張沒有身份姓名的ID卡，自言自語地說了這麼一句。

他隨即起身，原路返回雛鳥團先前的藏身地，又帶着這十一個半大不小的孩子，以及那位被塞在垃圾桶裏塞了一路，名叫託雷的倒黴員工，沿着他已經走過一遍的隱蔽線路，來到維修間的這艘星艦前。

“請尋找就近的位置落座，並繫好安全帶。”

在王爾德的指揮下，衆人挨個登艦坐好，白啓將託雷也搬到艦上，放到一個遠離衆人的位置上用安全帶固定好，並且額外又補了一針麻醉劑，確保其十個小時內都醒不過來。

他剛剛將安全帶的鎖釦扣好，機庫，乃至整個地下工廠內，突然響起冰冷的提示音，紅色警報燈通過星艦的窗口爲每個人臉上打上一層間歇閃爍的暗紅色陰影。

“自毀進程已啓動，倒計時十分鐘，請未撤離人員立即撤離。”

“重複，自毀進程已啓動，倒計時十分鐘，請未撤離人員立即撤離。”

白啓擡頭看了一眼，並未停下手下的動作，快速將一切做完後，他又來到前方的駕駛位，手指在控制系統上快速設置着。

衆人緊抓着安全帶，聽到廣播的內容，他們不可避免地又有些緊張，但因爲白啓在，他們此刻的恐懼竟是不如初時那般大，這短短一路，他們對這位突然出現的通緝犯先生已經從一開始的將信將疑發展到此刻的全然信任，乃至還有點崇拜，彷佛有他在，一切都能化險爲夷，再危險的事也能像遊戲一般輕鬆通關。

“好了，自動駕駛進程已經設置完成，等最後一艘星艦撤離後，你們搭乘的這艘星艦會悄悄尾隨其後，跟着他們一起從城區外的河道躍出後，再悄悄返回，降落至城區的總督府。”

白啓邊說邊從駕駛位上站起，徑直往星艦的艙門處走，自毀進程已經啓動的此刻，他看起來竟是不準備同衆人一起撤離。

但在他即將走出艙門時，衣襬突然被人拽住，他回過頭時，坐在艙門邊的安娜正擡頭看着他，她仍是初見時那般怯生生的模樣，有些怕人，但此刻她鼓起了莫大的勇氣，小聲問說：“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白啓眉梢一動，他擡起頭，看到座艙內其他十人，也正如安娜一般看着他，這注視並非出自獨自上路的不安，而是對他的擔心。

“唔，我還有事要做。”白啓單膝下蹲，幫安娜把被安全帶勒住的裙襬理好，他彎起眉眼，以一個仰視的角度，向安娜，也向她身後的所有人，煞有介事地說，“畢竟騎士除了要拯救公主，也要去打倒惡龍啊。”

急促閃爍的紅色警報中，機庫內最後一艘星艦也進入撤離信道，在極短時間內加速至上萬公里的時速，碩大的機身化作一道肉眼難以看清的流光，頃刻間消失在信道中，而這時，停在維修間的這艘星艦也終於緩緩駛出，依照提前設置好的駕駛進程，進入對接軌道。

爲了掩人耳目，這艘星艦一直維持着安靜的待機狀態，在此刻進入對接軌道時，引擎纔開始加速預熱，極速升溫的尾焰讓周邊的空氣發生一定的扭曲，巨大的動能在艦身積聚，座艙內也能感到那股令人不安的震動，但衆人此刻的注意力卻並不在此，他們不約而同地擡着頭，通過星艦前方的窗口看向站在機庫棧道上的白啓。

他的面孔掩藏在不斷交替的黑暗與紅光中，其愈加急促的頻率便如一顆瀕死前過速跳動的心臟，聲明着某種不詳的徵兆，但白啓仍是那副遊戲般的輕佻神色——他們看不清，但他們能想象到。

他甚至還跟衆人擺了擺手，而後，在又一次響起的倒計時警告中，他轉身步入那不詳的黑與紅。

距離自毀進程啓動，僅剩九分鐘。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