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阿加雷斯 這就是阿加 (4/6)
A級機甲的內核反應爐自爆,不亞於在城區上空直接發射粒子炮,對於沒有任何防護的城區民衆而言,這無疑是災難性的,蘭德爾此舉可以將自爆的大部分威力化解在護盾內部,將損害降到最低。
但在護盾完全閉合前的一秒,飆升的能量指數卻已然先達到極限,然而,在一切爆發那一刻,呈現在衆人眼前的卻並非機甲自爆本該顯現的熾熱光焰,而是大量的濃煙,鋪天蓋地,幾乎屏蔽了視野。
煙霧中同時有槍焰一閃而過,伴隨着子彈急速射出的嘯聲,徑直向阿加雷斯襲來。
這一擊來的太快,蘭德爾心力尚且集中在將護盾完全閉合,無暇再生出一面護盾防禦自身,他同時也沒有費功夫躲避,因爲他判斷出這只是機槍子彈,這種輕型武器,甚至不能擊穿阿加雷斯的外殼。
果然,“砰砰”兩聲,子彈只在阿加雷斯的面部留下兩道輕微的白色劃痕,不嚴重,卻極具侮辱性,尤其,開槍之人還在濃煙後同步發出了戲謔的笑聲。
“男人的嘴你也信,小美人,涉世未深啊。”
規則中,雙方都不能使用任何遠程武器,但蘭德爾此刻驟然升騰起的怒意顯然並非來自於對方違諾這點。
在三言兩語挑動蘭德爾的情緒這方面,白啓確實做到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雷槍再次在阿加雷斯手中凝聚,他衝進煙霧中,向着濃煙中那一閃而過的紅色急速追擊。
這一次,他顯然不準備再採用先前那般溫和的抓捕手段。
紅色機甲的速度確實勝過常規的A級機甲,甚至在用上那種短途躍遷技術時,還能媲美S級的阿加雷斯,但這種能力必然十分耗能,而受輕量化的機身所限,紅色機甲除了不能裝載任何重火力武器,他的能源儲備也必然弱於同級的機甲。
此刻濃煙中的逃亡,他就沒有再進行任何短途躍遷跳躍,像是能源已經瀕臨告竭,雙方的距離在不斷縮近,但就在僅剩最後的數十米距離,捕獲的目標已經唾手可得時,阿加雷斯又突然停下了。
不對。
在紅色機甲自爆開始,蘭德爾就有了這種感覺,自爆已經證實是假的,但這種不對勁的感覺卻又不僅止於此,甚至在追擊途中,他這種感覺還愈發強烈。
在極短時間內,他快速梳理了紅色機甲自戰局開始後的一切所作所爲。
開場時向外圍逃逸,是想試圖突破躍遷封鎖,在發覺突破無望後,這才轉頭選擇迎擊,在窮盡解數,敗局既定後,他又選擇了假裝自爆,躲在濃煙中用機槍向阿加雷斯射擊。
這起不到任何作用,敗局仍然註定,區別無非是在激怒蘭德爾後,他在被捕時必然遭受更嚴酷的審訊。
爲甚麼這麼做?只爲了逞一時的口舌之快?
如果他是個衝動冒失的人,這當然很合理,但在蘭德爾至今對其所有的瞭解中,這個佐羅或許不像他一開始猜想的那樣是名高等精神力者,但對方的性格必然十分狡詐周密,不然對方不可能在礫石星潛伏這樣久,無論是他還是維綸此前都未曾注意到此人,上次城區的追捕同樣應證這一點,對方在來見自己前做過相當周全的準備,如此才能成功逃脫。
那麼,將一切表象推翻,只以結果倒推。
開局向外圍逃逸又無功而返的舉動,會給連蘭德爾在內的所有人一個心理暗示,他無法突破躍遷封鎖網。
窮盡解數的死鬥會讓蘭德爾判定對方的真實實力大約只有C級,進一步加深心中的輕視。
違諾向阿加雷斯射擊,並附以言語上的挑釁,會讓認定對方已經不可能逃脫,也不具有任何威脅的蘭德爾在怒意驅使下,盲目地追擊——
猶如雷霆在腦海中驟然劈下,蘭德爾猛地擡頭。
阿加雷斯停止追擊的同一刻,兩肩的雷環及背脊上的劍形十字突然從機體上脫出,他張開雙臂,胸前已經趨於穩定態的反應爐焰光從藍紫加速至爆發性的金色,懸浮於兩側的雷環和背後的劍形十字上勾連的電光同步轉化爲燦金,生成威力數倍於先前,規模也數倍於先前的動態十字雷柱。
此刻,暗沉的天幕下,雷暴的正中央,漆黑的機甲懸立於被肅清的空域中,幾乎將天幕撕裂的巨大審判十字懸浮於其身後,像是天國降臨的使者,又像是地獄中主宰殺戮的惡魔。
這就是阿加雷斯功率全開的二階形態,無愧末日審判之名!
“閣下這是怎麼了?”
指揮室旁觀這一幕的衆人相當不解,在他們看來明明只需再過至多十幾秒的時間,阿加雷斯就能將紅色機甲抓獲,戰局也將結束,爲甚麼要突然放棄追擊,啓用耗能如此巨大的末日審判呢?
也有人敏銳地意識到了甚麼,但他們尚未思索出個究竟,千萬道金色電光已經當空劈下,橫跨數千米的森羅雷獄中,密集閃爍、無處不在的電流成爲蘭德爾感知全域的千眼與千耳,一切僞裝都將在其下無所遁形。
以結果反推出了對方的真正目的後,那麼結合紅色機甲至今所展現或尚未展現卻極可能擁有的各項能力,其實一切已經昭然若揭。
這臺不知名的紅色機甲雖然有着超越常規的速度,卻受限於主人C級的精神等級,能夠發揮出的攻擊力相當有限,可以說,從根本上,他就不具備戰勝阿加雷斯的可能。
因此,對方的目標至始至終都並非戰勝,而是逃逸。
但是要如何逃逸?
假使對方有神不知鬼不覺突破躍遷封鎖的能力,那麼,他只需要再製作一個幌子,一個逼真的幻象投影,就能夠在一段時間內轉移連蘭德爾在內的所有人注意力,爲他搏得足夠的躍遷窗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