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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二次談話 “你是說,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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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二次談話 “你是說,

隨着事情越鬧越大, 連達日博格神宮前方的廣場都被示威的人羣擠滿後,當日晚間七點,澤維爾官方賬號正式發佈聲明, 以嚴肅的措辭, 表示一定會徹查此事。

而盧納家的官方賬號也在兩分鐘後發佈了內容相似的聲明, 星網上頓時一片歡騰,絕大部分民衆覺得在兩大家族表態後,他們已經獲得了勝利。

但真正有政治常識的人知道, 這還不到說真正勝利的時候,因爲要徹查潘多拉星事件,首要需要徹查的就是協會, 但協會本身就是七大家族的代言人, 澤維爾和盧納目前的表態表明他們確實有徹查和改革的意願,但其他五大家族呢?

皇室早已沒有奧瑞昂當政時說一不二的威望和權柄了,如果其他五大家族都是反對的態度, 那這件事仍然不會有任何實質結果。

畢竟調查也很分多種,真正刮骨療毒式的徹查是一種, 找幾個替罪羊平息民怨然後一切照舊也是一種。

不過,結合如今的帝國局勢, 真正決定這件事走向的大概也並不需要五大家族那麼多, 在這種無法選擇棄權必須要給出一個態度的情況下,索恩向來是跟佩特拉一樣見風使舵的, 簡而言之,哪邊勢大他們站哪邊, 而帝國如今的陣營勢力無外乎分爲兩方,維綸和格拉西斯,以及澤維爾盧納塞勒斯。

後者中的兩者已然都給了表態, 只要塞勒斯也發佈同樣的聲明,他們就會佔據絕對的上風,藉着三者本身的勢力和輿論上的壓力,索恩和佩特拉也會順勢同意,那麼維綸和格拉西斯的意見就不再重要了,協會的徹查和改革已成定局。

所以,成功雖還未至,卻也不太遠了,一切只需要塞勒斯的表態而已,只需要發佈一封同樣簡短的聲明而已。

但,澤維爾和盧納的聲明發布後一個小時,時間已經來到八點多,塞勒斯官方賬號上都沒有任何動靜,一如私下的聯繫中,蘭德爾也至今未給伍德明確的答覆。

他獨自坐在浮空基地的臨時辦公室中,面前的虛擬屏上是一份早已擬好的聲明,一切流程都準備完畢,只需要他簽字,這份聲明就會在官方賬號上正式發出。

按理說,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他着實沒甚麼好猶豫的,一開始選擇暫時不動潘多拉星,是因爲這會導致他在尚未在帝國中取得絕對優勢的情況下就多方樹敵,是全然的基於利益的考量。

但此刻,已經有人幫他完成了出頭樹敵的過程,一切因此被損害利益的個人或組織最先記恨的絕對是將此事爆出來的佐羅,其次的是率先表態的皇室,他此刻怎樣表態都不過是順勢而爲。

那麼,依然以利益考量的話,他就該毫不猶豫地簽字,藉着這次絕好的時機再斷掉維綸的一大經濟來源,結合之前已經收回的磐巖礦區和尚在爭奪的碎星帶礦區,讓維綸這些年一路高漲的軍事開支再難以爲繼,將其逐步逼入狗急跳牆的絕境。

可現實卻是他遲遲沒有簽字,他的下屬不明白他爲甚麼猶豫,蘭德爾自己其實也不太明白。

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中,如往日一般嚴肅冷淡的神情像是在沉思此事的利弊,但與他腦域相連的阿加雷斯知道,他其實只是在發呆而已。

說是發呆也不太準確,因爲他的腦電波仍然是活躍的,雖然沒有在想簽字的事,但他似乎陷在了另一段外人所不知的回憶裏。

陪伴他多年的阿加雷斯同樣無法得知那到底是怎樣一段回憶,因爲自四天前聯賽結束開始,蘭德爾的情緒就呈現出一種此前所未有的多變,他時而惱怒,時而迷茫,時而又是有點莫名歡愉的。

複雜到阿加雷斯這種算力頂尖的S級機甲內核,歪着腦袋蹲在他旁邊,悄悄運算了四天,也算不出他到底在想些甚麼。

20點13分,仍在悄悄運算的黑貓突然停下不住甩動的尾巴尖,看向辦公室的房門,幾秒後,“叩叩”的敲門聲和恭敬的請示聲打斷了蘭德爾的走神。

“進。”他收攏心神,在伊蒙進入辦公室站到自己桌前時,他嚴肅冷淡的神情已經看不出半分不同往常的異樣。

事實上,就算有,伊蒙也看不出來,因爲自進門起,他就一直低着頭,低着頭將自己自請降職的申請書遞到蘭德爾的桌面,低着頭做自我檢討和道歉。

“閣下,我深深地認識到了我的錯誤,我也知道我辜負了您的期待和囑託,此刻我無論怎樣道歉都無以彌補,因爲您明明早已提醒過我,我卻還是輕信了佐羅,致使在決賽前就已經被對方所淘汰,讓我方未能最終奪得勝利……”伊蒙的語氣中是真摯的歉疚,他確實爲此無比懊悔。

但蘭德爾對此的反應則相當平淡,沒有對伊蒙的道歉態度表示認可,也沒有對他未聽自己勸告導致最終失利的行爲表示惱怒,他僅僅是在伊蒙說完後,淡淡地問了一句:“就這些?”

本該就這些的,伊蒙這次來就是道歉和檢討的,但此刻,因爲蘭德爾這個帶有些引導意味的問題,因爲他這幾天中一直在腦中反覆思考的問題,他在沉默片刻後,突然說:“閣下,在此次聯賽中,我確實犯了相當愚蠢的錯誤,但我想,您也並非是完全正確的。”

“你是說,我錯了?”蘭德爾輕輕重複。

“是。”伊蒙鼓起莫大的勇氣,擡起頭,直面着蘭德爾說,“您曾經否定我的天真,斷言佐羅絕不會在乎我在意的那些微不足道的東西,但事實已然證明,他並非這樣的人,不是嗎?”

蘭德爾看着他,神情不辨喜怒。

伊蒙自顧自繼續道:“我明白閣下爲何一直不肯重用我,因爲我確實很容易輕信他人,我也確實懷揣着一些旁人看來有些過分愚蠢的期望和願景,並總是因其影響自己的行爲和決策,在您看來,這種心慈手軟會導致我無法辦成任何重要的大事,而我也其實一直這樣想,一直這樣反省,我是不是該拋棄這些個人的情感,像您一樣,只以理性思考利弊。”

“被佐羅利用我這種心態淘汰的那一刻,我這種情緒變得尤爲強烈,可在我學着摒棄情感,變得心如鐵石前,聯賽的最後,佐羅又給了我另一種答案。”

伊蒙憶起那一刻通過屏幕看到對方在禮堂會場,說出那番石破天驚的發言時,他內心那種深深的震動,幾乎烙印進他的靈魂,也讓他此刻,有將一切對蘭德爾說出口的勇氣。

“善良並不是錯,堅守正義也並不是錯,我唯一的錯誤是我的愚蠢,是我不像他那樣堅定和強大。”伊蒙深吸口氣,爲自己的發言做結道,“我知道閣下您可能不會認同我,但我也不會再改變自己的想法,我願意接受一切處置,哪怕您將我逐出軍隊。”

說完後,他等着蘭德爾的宣判,出生以來,他第一次這樣頂撞自己這位表哥,第一次反過來否定對方,第一次說對方有錯,雖然話說出口時他便已然將一切豁出去了,但在等待結果的過程中,他還是難免心生忐忑。

但他等了許久,蘭德爾也沒給他任何回應,沒有惱怒的呵斥,沒有失望至極的貶低,甚麼都沒有,他只是沉默,長久地沉默。

在伊蒙忍不住悄悄擡眼去觀察他的表情時,蘭德爾終於開口道:“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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