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超S級 當一個生命 （1/3）
第127章 超S級 當一個生命
“約瑟夫死了。”
白啓跟埃文斯說着這個早已傳得幾乎全星際皆知的事實。
這已經是沙弗萊星變故的一天後, 作爲七大家族的家主之一，統領一整個星區的領主，約瑟夫的死訊或許能瞞得一時, 卻註定瞞不了太久, 尤其, 他的死亡還有這樣多的親歷見證者。
而造成其死亡的元兇，在這一天中，自然也是跟隨其的死訊一起傳得全星際皆知, 並且，後者帶給全帝國的震動遠遠大於前者。
黑暗時代落幕的八百年後，異種再次在世間顯出猙獰的形跡, 饒是塞勒斯一方在通報沙弗萊星事件, 揭露約瑟夫暗中所做的一切罪行時，明確提及，這隻領主級異種已經被當場殲滅, 在對沙弗萊星地下實驗室的事後搜查中，也並未發現其培育第二隻異種活體的可能, 但光是這個再度出現的名字，就已經帶給人們深深的恐懼。
以現今人類的壽命而言, 八百多年的光陰, 其實也就是三代人而已，年輕的人對這個名字滿是陌生, 初看到星網上的新聞，還不知所謂地開着輕鬆的玩笑, 但稍微年長一些的人，就多少曾聽長輩講起過那段無比黑暗絕望的歲月，只是因爲其確實已經是消失在歷史中的久遠過去, 過於沉重的往事在平和安樂的時代反覆提及，難免顯得不合時宜，並遭人厭棄，所以這些年異種相關的話題被提及得愈發少了，新生代的人們對其也愈發陌生。
可這種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懼就像很多嵌在基因裏的底層架構一樣，只要有合適的環境，就會再次引發，並燎原般地飛快擴散。
舊日的數據再度被翻出，無數的真實史料在星網上傳閱，對這段歷史瞭解的越多，衆人此刻的恐懼就更深一分，尤其新聞上所謂的殲滅，僅僅是指那隻領主級異種，但那些用其基因衍生出的改造人呢？
新聞稿中只簡略提及了一句“一切都在控制中”，未再詳述更多的沙弗萊星內部情況，但這種含糊的態度本身就容易引人聯想，不斷蔓延又無處發泄的恐懼情緒，最終轉變爲星網上對約瑟夫，對其代表的維綸家族，對整個第五星區的政府，愈加激烈的聲討。
其烈度更勝於卡茲尼星戰役後，佩特拉的改造人實驗暴露的那一刻，因爲佩特拉雖然是研究改造人的首犯，卻好歹沒讓異種失控，他們培育出的那隻異種只有先鋒級，且由始至終都待在封閉的實驗室內，在被處死前，都未曾踏出實驗室一步。
可維綸卻培育出了一隻領主級異種，領主級跟先鋒級是涇渭分明的兩個界限，差距大到就例如人類的S級和A級，直到今日，人類中的A級精神力者也仍有相當的數量，對付先鋒級的異種，人類也有很多的方法，可領主級卻是隻有S級能夠對付了，但現今人類中還有幾名S級的精神力者呢？
去除掉精神力不可控也根本無法實際作戰運用的西爾維婭，當今帝國的S級也不過蘭德爾一人罷了。
萬幸的是，沙弗萊星的這隻領主級異種失控時，蘭德爾正在沙弗萊星內部，雖然蘭德爾實際上並未親自參加殲滅異種的過程，新聞上同樣沒有提及這隻異種最終是如何死去，但民衆已然一廂情願地認定是他。
恐懼之下，人會本能地找個推卸指責的對象，同時也會找某種強大的外部力量做精神上的依靠，就像古地球時代的人們信仰那樣多的人造神明，就像進入星曆時代後，人們仍然信仰太陽。
與那些虛無縹緲從未見過蹤跡的神明不同，澤維爾家族特有的太陽特性曾切實地帶領人類戰勝過黑暗，人們也因此愈加真切地信仰這種力量，但現今的皇室還有繼任者嗎？
名義上倒是有的，並且那麼恰巧的，異種出逃時，這名名義上的皇子，里奧·澤維爾，正在沙弗萊星地面上。
但他做了甚麼呢？他理所當然地甚麼都沒有做，無論人們對他抱有甚麼樣的期許，他本人又怎樣優秀，他D級的精神力就是註定甚麼都做不了，而且他本人似乎並不怎麼優秀，據一些來源不明的小道消息，沙弗萊星變故發生，維綸派遣星盜在地面圍殺蘭德爾時，這名皇子被嚇得瑟瑟發抖，一路躲在弗洛迪恩家的小姐身後，後來還在遇險時丟下對方，如此不紳士不體面地獨自跑了。
與其相對的，塞勒斯家的這任家主，蘭德爾·塞勒斯是如此無可置疑的優秀，他一力揭露了維綸的罪行，殲滅了外逃的異種，控制住了沙弗萊星失控的局勢，於是，人們理所當然地將本該投射在皇室身上的期望和推崇都轉移到了蘭德爾代表的塞勒斯上。
目前蘭德爾在民衆間的聲望，幾乎堪比卡茲尼星戰役後的奧瑞昂，在星網各大媒體的報道上，他的風頭同樣無兩。
雖然他本人因爲傷勢，暫未在各種公開場合和媒體鏡頭前露面，但這反而讓人們愈加認定這是他在殲滅異種過程中所受的傷，是英雄的證明和勳章。
在帝國政局的勢力上，塞勒斯同樣來到了堪比當初奧瑞昂所代表的皇室的高度，維綸在約瑟夫的死亡和改造人事件曝光後必然一落千丈，與其深度捆綁的格拉西斯同樣，而剩下的四大家族，也沒有誰能與現今軍力和聲望都無比強盛的塞勒斯相比。
可其名義上卻並非帝國的正統，塞勒斯成爲帝國新的掌管者的話，或許其他家族都能接受，但皇室卻絕不可能接受，即便在此前他們其實是合作的關係，但這段因共同的敵人催生的合作，也必然在這個敵人倒下時，開始變得無比微妙。
因而，沙弗萊星事件曝光後，伍德除了官方層面上必須的對維綸的罪行表示譴責，尚未對揭露此事的塞勒斯有任何嘉獎或其他的表態。
不過，他卻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趁着蘭德爾還因中毒無力指揮大局，塞勒斯雖然控制了沙弗萊星卻也並不那樣完備時，派了一支艦隊星夜兼程地趕赴至此，接走了剛剛被從林中搜救出的白啓。
一天後的現在，深深的夜色中，白啓已經坐到達日博格神宮歸屬於皇子的臥房內，在經歷了這樣一通遙遠匆忙的星間航行的此刻，他也終於有時間發起這通與埃文斯的通話。
“他的同夥殺了他。”說完約瑟夫的死訊後，白啓緊跟着道。
雖然他並未目睹約瑟夫的死亡現場，但在將蘭德爾送到塞勒斯的人手中，自己又重新換回皇子的身份在林中被“搜救”出時，他從已經被塞勒斯控制住的維綸衛兵以及實驗室中倖存的研究員口中，大致聽到了一些約瑟夫死亡的經過。
那隻領主級異種初期的狀態還是很正常的，順應本能在實驗室中四處獵食，往人最多的地方行進，可忽然某一刻，它放棄了近在眼前的獵物，轉道去南側的水下出口，並從此一路遊至約瑟夫所在的港口，爲了殺死對方，它甚至不惜透支生命力強行運用黑暗精神力。
塞勒斯對外發布的新聞稿中所說的這隻異種最終被殲滅，沒有寫明明確的殲滅人，因爲其本身也沒有，在殺死約瑟夫以後，這隻異種本身也進入了一種油盡燈枯般的瀕死狀態，很難說到底是恢復後的維綸衛兵在驚恐中開槍射殺了它，還是它的生命力耗竭而自然死去。
而讓它產生這樣怪異變化的時間，似乎就是白啓聽到那聲“殺了他”的同一刻。
那麼答案對其他人來說或許還不太分明和確定，但對於白啓而言，卻是確鑿無疑了，有人在控制異種，不需要藉助任何現代的通信工具，僅僅依靠集羣意識的鏈接，就可以在遙遠星域的另一處，通過異種的眼睛瞭解沙弗萊星的情況，並在意識到情況失控很可能牽連到自己時，下達殺死約瑟夫滅口的指令。
這是隻有那名被稱爲“莉莉絲”的黑暗主宰才能做到的事情，但莉莉絲早已死去，祂的死亡被衆多史料所記載並證實，不存半點疑問。
可舊的主宰死去，不代表新的主宰不會再次誕生，就像人類週而復始的歷史上，黑暗總是一次次捲土重來。
白啓曾經在黑暗的精神世界中所感覺到的那至高且巨大的存在，應該就是這位新的主宰，在地下實驗室看到那隻被關押在玻璃牆後的巨大異種時，他曾懷疑這是否就是他所感覺到的那個存在，但隨後發生的事告訴他，答案顯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