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獨行的狐貍 等他看到 (1/2)
第146章 獨行的狐貍 等他看到
蘭德爾確實沒有派人跟着他。
已經走出一段距離, 白啓又一次確認這點後,按理說,他此刻的心情該是對對方如此聽話守信的愉悅, 但實際上他仍然很煩悶。
其實他今天獨自出來也不是要做甚麼要緊事, 埃文斯所在的名爲普羅米修斯的慈善基金會, 主要開展慈善工作的地點就是在黎明自治區,而除了基金會總部所在的歸屬於第三星區的白天鵝星,它最大的分部正是在黎明自治區唯一對外的港口伊甸星上。
自八歲被埃文斯收養後, 白啓就隨對方一起生活在白天鵝星上,他的面孔幼年時就已經十分像皇帝,即便那時候埃文斯已經成爲普羅米修斯的最大負責人, 但爲了避免麻煩, 埃文斯將他養在距離城區很遠的鄉野民居中,一般都不會將他帶在人前,自然的, 也不會帶他去自己的工作地點參觀。
長大後白啓倒是喬裝去白天鵝星的基金會總部探班過幾次,但位於黎明自治區的這座最大分部, 他卻是因爲過於遙遠的距離,以及他本身也有其他的事要忙, 所以一次都沒來過。
這次來伊甸星是爲了調查維綸幕後隱藏的同夥, 但魚餌已經灑下了,接下來是靜觀其變的等待時間, 白於是想趁機來參觀參觀埃文斯的工作地點,雖然對方現在其實並不在伊甸星上, 早在一個多月前,埃文斯就告知過他自己會去自治區南部的偏遠星區開展援助工作,同時還向白啓發出過邀請, 只是白啓當時拒絕了。
不過,兜兜轉轉,一個多月後的此刻,他倒仍然是來到了這裏,可惜埃文斯的工作仍沒結束,不光見不上面,連通信都非常麻煩,需要靠一週一次的物資運輸艦捎信,就像還沒發明電話的古地球時代的人類一樣,要等上好久才能等到對方的回信。
雖然對話的方式這樣麻煩,但早在通過解析的數據得出維綸的同夥很可能藏在自治區內後,白啓就註定要親自來查一趟了,去灰環星找灰鼠搭線時,他也同步向埃文斯發了消息,算上之後準備以及路程上耗費的時間,正好夠埃文斯在下一次物資運輸艦往來時向白啓發來回信。
白啓是在三天前收到的回信,那時他還在那艘走私星艦上,爲和蘭德爾突然改變的關係而身陷一種相當微妙的情感狀態,但收到埃文斯的回信後他還是立即找機會查看了,埃文斯在信上表達了自己仍在忙於工作恐怕不能去見他的遺憾,以及像是大部分父母都會有的對他此行可能會面臨的危險的嘮叨和擔憂。
他儘可能地把自己所知的自治區內的所有勢力情報事無鉅細地寫在信上,這也是白啓對伊甸星的勢力狀況如此瞭解的除灰鼠提供的情報以外的另一由來,同時,在信的末尾,埃文斯還額外叮囑道:“里奧,如果你需要幫助,可以去伊甸星中心城區老十字街341號的福利院裏找肖恩,他不知道我們的事情,但他負責物資的調度,可以最快地聯繫上我和凱。”
白啓此刻要去的正是這家位於中心城區老十字街341號的福利院,但他並不需要幫助,只是單純地看看,因而他也沒有特意改換面容,仍是那張蘭德爾爲他準備的登陸伊甸星後所用的假面。
所以,他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帶上蘭德爾,反正他也不打算真正跟肖恩或是其他基金會的員工接觸,只是閒逛一樣地“偶然”路過,在外邊看上幾眼,蘭德爾有可能會察覺破綻嗎?
當然有可能,因爲蘭德爾那種特殊的情緒感知能力,只要白啓在看到埃文斯遺留的辦公痕跡時心底不經意浮現出一抹柔軟,他就可以以此抓住白啓真正的軟肋,白啓絕對相信對方有這樣的敏銳性。
但就算被抓住,被對方知曉自己真正的來歷,又會怎樣呢?
似乎也不會怎樣,蘭德爾直接告訴過他,他可以讓白啓做皇帝,雖然白啓並不想做皇帝,但這種表態已然說明,他們之間不會有任何利益衝突,如果有,那麼蘭德爾也已經提前選擇了退讓。
對待這份感情,他顯然考慮過很多,在真正決定接受自己的內心,並向白啓展開主動的追求和表白前,他必然預想過雙方可能會有的矛盾和衝突,他也必然是在最終作出抉擇後,才真正開始一系列的追求行動。
謀定後動,蘭德爾一向如此,白啓本也該如此,但事實上他對這份感情的前路仍然非常迷茫,就像王爾德說的,他仍不能真正信任對方,這回不願帶上對方是因此,他一直沒有真正接受對方也是因此。
理智上,白啓知道自己沒有錯,老虎當然可以大膽地在狐貍面前敞露肚皮,因爲就算受傷,狐貍爪牙能造成的傷害也很有限,但反過來的話,老虎的爪牙對狐貍的危險性卻是絕對致命的,一步走錯,就是滿盤皆輸。
他的謹慎和提防合情合理,所以明知自己離開時蘭德爾在窗邊望着自己,他也沒有停下或回頭,他不能冒險,尤其是不能拿埃文斯的安全冒險。
不過理智歸理智,情感上呈現出的煩悶狀態也並不受白啓控制,將手插在夾克衫的口袋裏,悶頭走了一段路後,他仍未能爲到底要如何處理蘭德爾的感情而想出頭緒,但在偶然路過一家花店時,他卻是不自覺地停下步伐。
那些對於這份感情前路的迷茫,和自己到底該不該接受的反覆搖擺的躊躇,在此刻都被另一個念頭衝散。
等他看到自己帶着花回去時,應該會開心些吧?這是白啓看到花店那一束束被捆紮好擺在街邊引客的美麗花束時,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並且他很快找好了自己這樣做的合理理由,他是以逛街的理由出門的,那麼作爲一名初來乍到的外地人,買些本地的特產甚麼的也是非常正常,有助於完善人設的。
而他又沒有甚麼特別要買的特產,那買些小禮物回去送給蘭德爾,既能維持他身份的僞裝,又能哄對方開心,讓對方在接下來的行動中更心甘情願地配合自己,何樂而不爲呢?
白啓於是當即走進花店,買了束店內最大最好看的花,並且不是用蘭德爾的錢,而是他自己的。
他的經濟狀況確實比不上掌握一整個星區財富的蘭德爾,但倒也不像一開始僞裝的那樣拮据到全副身家只有幾百星幣,他有掙錢的能力,且埃文斯也經常會用自己的工資給他補貼,雖然作爲非盈利性質的慈善基金會會長,埃文斯的個人工資其實並不算多,且白啓爲了升級王爾德花錢總是如流水一般,但好在他手頭的錢買花還是夠的。
抱起包好的花束,白啓又沿路買了些本地的特色小喫,一路東逛西逛,做足了符合人設的遮掩繞路,但也因爲太符合這種外地人第一次來本地逛街購物的人設,在白啓到達最終的目的地前,先遭遇了一些未曾預想的意外。
一名身材幹瘦的男人從白啓身旁路過時,像是被甚麼絆了一下,“哎呦”一聲向白啓身上倒去。
白啓可以躲開,即便他手上拿着一堆東西,但爲了符合人設,他站在原地,等男人撞上自己後,踉蹌着往後退了幾步,同時嘴上發出罵罵咧咧的抱怨:“幹甚麼呢?你沒長眼睛嗎?”
“對不住對不住——”男人連聲道歉,討好地幫白啓把被撞掉的禮盒拾起,還幫白啓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
他的動作看起來無比正常,但在對方手碰到自己的瞬間,白啓就意識到不對了。
“他想偷我。”王爾德同時說。
他此刻正變成腕錶戴在白啓手腕上,富有質感的表面和那枚招搖的紅寶石錶針,看起來都很能值上一些錢,且白啓此刻的走私商打扮,身上還有不少其他的值錢配飾,在男人裝作幫他拿東西和撣灰的過程中,手法極快地薅下來不少,唯獨在試圖用手中隱藏的鋒利小刀割下手錶的錶帶時碰了壁,王爾德死死扒在白啓手腕上,努力不被對方偷走。
他的掙扎是有效的,男人在嘗試幾次失敗後就沒再冒險繼續了,手掌一翻將偷來的飾品藏進袖口,就要陪笑着轉身離開。
白啓當然不能讓他走,他是能平白喫這種虧的人嗎?他卡好一個合理遲鈍和不讓男人完全跑離視線的間隔,像是順手摸了摸兜,在摸到早已被小刀割開的口袋時面露錯愕,隨即又在發現全身多處飾品都不見後立刻大聲嚷嚷起來:“站住!說你呢,那個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