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地獄使者 十字的站姿 （1/3）

第154章 地獄使者 十字的站姿

C級的制式能量刀未能刺穿這臺生物機甲硬度不輸於金屬的經絡和組織, 卻終於第一次讓對方喫痛，它已經來到盧克等人近前的肉肢因此回縮，並在下一刻, 覆蓋上一層黑色能量鎧甲後猙獰地向後刺去。

但在此之前, C級機甲腿部的推進器已經預判般地先一步啓動, 強大的推力和駕馭者精妙的操作技巧帶着重逾數噸重的機身在空中輕盈地後翻，在身體重新回正的剎那，機甲手臂處的槍管也裝填完成, 密集的槍焰連續噴發。

通體覆上黑色鎧甲的肉肢在生物機甲身前亂舞，將子彈擋掉大半，卻仍有部分穿過肉肢的防護, 擊中後方的機身, 黑暗中於是同步傳來喫痛的“嘶”聲。

說不清到底是機甲中的駕馭者發出，還是這臺機甲本身發出，亦或是兩者共同發出的聲音, 但連續的喫痛顯然讓它徹底放棄了獵食，血紅色眼睛緊盯着那臺重新落地的銀白色機甲, 在彈匣打空換彈的間隙，碩大的機身與亂舞的肉肢一起疾衝向前。

“保持距離, 里奧！”王爾德發出示警。

“知道！”白啓已經同步操作機甲後退, 並在換彈完畢後再次以彈雨將生物機甲的追擊逼停。

S級的改造人，那麼很有可能, 這臺機甲也是適配的S級，雖然這乍聽起來非常不可思議, 建造S級機甲真正的門檻不是技術，而是其建造過程中所需要耗費的天量的人力與物力，其中很多稀有材料甚至不是靠錢就能隨便買到的, 其價值高昂到在黑暗時代落幕的八百多年，人類不再會那樣不計代價地集全族羣之力建造後，各方都再沒有任何一臺新的S級機甲問世。

可同樣稀少少見的S級改造人不也出現了嗎？因而白啓必須抱以最壞的可能，那麼對付一臺由S級駕馭者駕馭的S級機甲，C級精神力的他就絕不能近身，每一次能量武器的撞擊，必將給他的精神海帶來極大的震盪，且在到達極限後，還會對他的精神海造成不可逆的損傷，就像在礫石星上對戰阿加雷斯的情形一樣。

甚至，可能還比那次更糟，因爲那次白啓好歹有完全由自己改造，性能和機身配置都完全與他的戰鬥習慣適配的A級的王爾德，這次黎明自治區之行他則壓根沒有帶上王爾德的機甲本體，眼下駕馭的不過是從眼鏡蛇幫的武器倉庫裏撬來的一臺普通C級制式機甲，王爾德替代了其原有的機甲內核，讓其在軟件上有更快的反應速度，卻依然無法改變機身硬件的短缺。

白啓一邊射擊一邊驅動機甲腿部的滑輪向後疾退，王爾德掃描出了港口的全景地圖，讓他能充分藉助港口本身的地形和建築來隱蔽身形甩脫生物機甲的追擊，但這注定不能長久。

生物機甲在各方面的表現都透着股新生兒的懵懂，獵食是初次的嘗試，對敵的交戰同樣是初次，除了本能地將肉肢覆蓋上黑暗精神力凝聚的能量鎧甲胡亂揮舞，它尚不會其他的攻擊和防禦技能，但改變在肉眼可見地發生，它揮動肉肢擋子彈的速度越來越迅捷靈敏，精確度也在不斷提升，白啓的射擊已經很難穿過它的防護網，並且，也不再能以痛覺而逼退它。

兩臺機甲的距離在不斷拉近，在白啓又一次藉助地形甩脫追擊，躲在對方視線死角的集裝箱後，預備在對方從轉角處出現的剎那向其射擊時，預想中本該緊追他不捨的黑紅機身卻未出現在眼前，而在他疑惑的下一刻，不詳的預感和王爾德急促的警告同時在他腦中鳴響——

“後面！”

銀白色的機甲霎時迴轉，淡金色的能量刀橫擋於身前，將那覆蓋上能量鎧甲尖端已經尖銳得堪比金屬骨刺的肉肢險之又險地抵擋，但兩種等級差距極大的精神能量相撞產生的震盪仍然讓白啓的大腦有如被重物撞擊，靠着極強的意志以及千百次的被高等級精神力者壓制的經驗，纔將那種難以描述的痛苦強行壓下，並且，用被冷汗浸溼的手指，操作機甲在極爲短暫的對方尚未來得及發起下一次攻擊的窗口時間向對方射擊，再一次地成功與對方拉開距離。

“果然是S級啊……”白啓舔了舔泛白的嘴脣，與機甲視域鏈接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不遠處那臺黑紅色的生物機甲，在對方再次向自己疾衝時，他也於同一刻做出應對。

一直遠距離攻擊已經不太可能，C級機甲不配置粒子炮，就算配置白啓也不可能在附近還有許多民居的陸地港口用它，而唯一配置的遠程機槍武器也已經不再能對其構成多少威懾，那麼此刻就只有……白啓擡刀悍然迎上！

就算每一次撞擊都將對他的精神海造成極大震盪，但好歹尚不能直接摧毀，那麼就去迎戰！像他每一次迎戰遠強於自己的對手那樣！

淡金色的能量刀鋒與黑色的肉肢在空寂的港口激烈碰撞，前者很快發生不支的閃爍，卻又總是在其完全熄滅前再一次堅實的凝聚，一如其從不曾倒下的意志。

“試試這個！”白啓突然一改機甲的退勢，腿部的機動設備帶其以“Z”字體路徑突進至生物機甲的身側，這出其不意的進擊一時打亂了生物機甲的追擊節奏，雖然它很快用運用愈發嫺熟的肉肢骨刺調轉攻擊方向，白啓的刀鋒卻已然先一步來至它近前，在刀鋒刺向那容納了那名S級改造人的肉瘤駕駛艙時，迴轉的肉肢及時在最後一刻將其擋下，但刀鋒卻並非附加太多的對抗力道，而是順勢帶着其一起偏轉，密不透風的肉肢防護網於是同時露出缺口，銀色機身左臂提前擡起的槍口在這一刻擊發，火紅的槍焰噴吐，直擊肉瘤的中心！

“砰砰砰”幾聲連響，白啓很清楚自己命中了，但在硝煙散去後，那肉瘤卻仍然完好無損地搏動着，而那臺機甲像是也沒想到這樣的狀況，沒有順勢追擊，而是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在未完全融合時，白啓射擊這裏讓它喫痛，且讓它有種致命弱點被威脅的生物性本能恐懼，因而對戰過程中，它一直着重防護這裏，但在融合完成，肉瘤閉合的此刻，它又突然發現，那些它忌憚的攻擊根本無法擊破它外殼的防禦，那麼……

血紅色的雙眸再次擡起，黑紅色的機甲帶着舞動的肉肢再次突進追擊，這一次它不再在意防護，全身的各個部位一起展露進攻的獠牙——這不是比喻，而是事實的描述，因爲那肉肢有吸乾人體養分的能力，就代表其上必然有隱藏的進食器官，而此刻那些佈滿層疊獠牙的圓形口器一起張開，連同機甲嘴部張裂到幾乎到耳後的巨嘴。

真的跟異種一樣……白啓在陡增的對戰壓力下，分神想道。

這臺生物機甲無論是對黑暗精神力的運用，還是吞食人類的方式，都跟異種的習性一模一樣，在某種有歷史記錄的異種類型中，其就像眼前這臺生物機甲一樣周身長有數條可以進食也可以用作進攻的觸肢。

或許，也不能說是一樣，而是其就是一種新形態的異種，一種擺脫了異種過去的類蟲外形，以人類的身份結合被改造的生物機甲登臨進化的全新生物。

就像埃文斯對他說過的理論，想要有絕對大的力量，那先要有絕對大的的體型和質量，人類就算有S級的精神力，孱弱的□□力量也無法與異種的龐大體魄相抗衡，必須要藉助機甲。

可機甲也不過是一種外部的機械輔助，遠不是生物本身的進化，它也註定無法帶人類在強大的道路上繼續邁進。

但眼前這樣的新生物則不然，生物機甲彌補了人類□□的短板，且因爲其本身就跟改造人屬於一體，因而可以突破人類原有的力量限制，帶着其繼續進化。

那麼這條進化之路的終點是甚麼呢？自然不會是眼前的S級，那一定是比其更強大，強大到超越物理定律，可以被稱之爲神的……超S級。

過去不可能的猜想似乎在此刻得到了答案，但白啓無暇深究，短暫分神後，他再次集中全部心力應對對方愈加猛烈的進攻，卻仍然是愈來愈難以招架。

異種強大的地方除了黑暗精神力和體魄，還有甚麼？它們可怕的進化和學習能力。

在生物機甲以Z字體線路避開白啓的射擊，突進到白啓身側後，王爾德推定道：“它在學習你的進攻方式。”

這一點已然早有預兆，先前生物機甲第一次逼近他時，就是靠着集裝箱的遮掩從背後偷襲，而這分明是白啓使用過的技法，此刻的突進方式同樣。

白啓跟王爾德於同一刻得出了這個結果，並且，他同樣意識到，自己所能堅持的時間恐怕不多了，因爲生物機甲的戰鬥方式變得越來越老辣，從一開始的胡亂不成章法，變成此刻的甚至可以以無比逼真的佯攻掩蓋真正的進攻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