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沃森星 時至此刻， （1/2）

第167章 沃森星 時至此刻，

沃森星正深陷於戰火中。

這是蘭德爾在來這裏之前, 就已經通過多方的渠道獲知到的消息。

但在塞勒斯的艦隊真正抵達這裏後，從太空遠望的實景觀測鏡頭中，地面上的慘況遠比他們預想的更甚。

因爲殺戮仍在繼續, 在已經接管了沃森星的所有軍政控制權後, 被黛西所控制的原沃森星駐軍並未停止殺戮, 卻也不是無差別的屠殺，因爲這些被黑暗精神力同化控制的人並沒有生物機甲那樣直接獵食人類，並靠此進化的能力, 屠殺沒有意義，這場殺戮只針對於貴族。

其實對於此前從未想到會遭遇黑暗精神力進攻的沃森星貴族來說，即便他們的個人精神力等級相較平民更高, 但沒有提前注射的抗體和裝有屏蔽設備的機甲, 他們遭遇擁有S級黑暗精神力的黛西，也必然是跟那些先一步被同化的守軍一樣淪爲傀儡的下場。

可黛西偏偏沒有同化他們，她讓他們保持清醒的個人意識, 然後像是圍獵羊羣那樣，驅使那些意識早已跟她連爲一體的部下在被炮火摧毀的城市斷壁殘垣間追逐他們, 驅趕他們，讓他們受盡極致的恐懼折磨, 而後在不堪的精神重負中自盡, 或是被玩膩了貓鼠遊戲的她隨手了結。

蘭德爾的指揮艦鏡頭中，此刻就播放着地面上一名貴族被追獵的畫面, 他應該已經逃亡上好一陣了，往日整潔華貴的衣裝凌亂不堪, 被冷汗和血水打溼的臉上沒有半分往日的體面，狼狽到甚至看不清他原本的五官，可他眼眸和臉孔中的驚恐卻是如此鮮明且強烈, 通過遠望的屏幕，清晰地映入指揮室衆人的眼中。

有好幾次，追逐他的沃森星守軍都已經可以抓住他，可他們偏偏又在最後關頭將他放過了，只在他已經佈滿傷痕的虛弱身體上又添一道帶血的痕跡。

以旁觀的客觀評估來說，他的身體狀態不算好，蒼白起皮的嘴脣顯示他已經有數個小時未曾進食，持續的失血讓他無比虛弱，但這些都尚不致命，那些守軍帶給他傷勢同樣，身體上疊加的傷痕沒有一道真正擊中要害，全都精準地控制在讓他痛苦，又讓他存活。

但在不可見的精神上，顯然他的傷痛已經瀕臨極限，“砰”一聲，這位身份未明的男性貴族在衆人眼前選擇了吞槍，血腥的畫面讓人不適，可蘭德爾並未叫人切換鏡頭，於是男人腦漿爆開的畫面仍在衆人眼前定格。

自然不是他有甚麼血腥變態的愛好，只是鏡頭切換到別處也是一樣的，類似的追獵在城市中無處不在，區別大概就是有的已經像這樣結束，有的仍在繼續。

在暫時無法改變局面的情況下，蘭德爾無意再去看其他的追獵畫面，眼前的一幕已經足夠，足夠他認識到黛西的恨意與怒火。

爲甚麼在佔領沃森星後不立即以此爲根據地，向第七星區的其他星球進軍，而是大費周章地玩這些殘忍的追獵遊戲？

因爲在親手殺死了自己的父親和繼母后，黛西的恨意仍然無法平息，她的怒火仍在殘破的星球上燃燒，她要屠戮盡所有曾經爲父親和繼母站臺的貴族。

然後呢？

在這條復仇之路的盡頭，她又能得到甚麼呢？

跟其他改造人都不一樣，進化到S級後她都仍然保有自己的意識，雖然還未有跟黛西正面接觸的數據，但她在沃森星上的所行已經足以證明這一點。

在蘭德爾的推測中，這大抵是因爲黛西和祂達成了一些交易，她主動成爲被改造的實驗體，以換取如今的復仇力量，而祂所圖求的，大概就是在祕密暴露已經迫在眉睫，WLS6323星上的實驗室也再沒有來自維綸的物資支持情況下，儘快再造出一個S級的改造人和與其配套的S級機甲。

在這一點上，黛西確實得天獨厚，她本身A級的等級讓她有更高的高端可能，而她的森木特性，又讓她可以啓動索恩家特有的S級機甲伊登，那麼只需在黛西進化成功後，再給伊登一些改裝，一臺由S級改造人駕馭的S級生物機甲就誕生了，對比從零製造而言，耗費的時間和資源都是如此之小。

他們的合作確實成功了，雙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但在黛西完成復仇，而祂也在與七大星區的戰役中獲得了最終的勝利後，又會發生甚麼呢？

黛西的自我必然被吞噬，因爲集羣意識只能由唯一的意志操控，不可能是被改造來的她，只能是自始至終在控制一切的祂。

黛西知道這點嗎？她必然知道，就像她也清晰地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後果，她的決意，在沙弗萊星的地下實驗室內，那枚刺向心髒的帶毒針管中，蘭德爾已經切實感受到了。

他能夠理解恨意驅使下人的不管不顧，卻仍然爲這位舊友註定的結局惋惜，這或許是他以前不會有的情緒，即便有，也會被他冷漠地審視並摒棄，可在學會了愛以後，因其而生的諸多柔軟情感已然讓他變得截然不同。

而這，恰恰是黛西曾經一次次告訴他，一次次試圖讓他理解的東西，卻在他終於領悟的此刻，被曾經如此堅信的她全盤否定。

蘭德爾看着沃森星此刻的慘狀，心中想的卻是沃森公學院曾經的一幕幕，但是回憶終有盡頭，就像他和黛西此刻，也必然要有個了結。

“閣下，找到了。”

屬下的彙報聲打斷了蘭德爾的思緒，他低頭察看屏幕上顯示的座標，這是代表伊登位置的信號。

沃森星的駐軍有近百萬之多，即便不算地面部隊，光是駕駛星艦和機甲的太空部隊也仍然是相當恐怖的數量，蘭德爾這回只帶了三支艦隊，滿打滿算，對方的兵力也是他的兩倍之多。

但好在第七星區並未全部淪陷，在其他星球上，仍有防衛力量，在蘭德爾響應烽火信號，帶領艦隊前來救援後，他們便也自發地聚集起來，以蘭德爾爲總指揮，輔助他進行這場奪回沃森星的關鍵戰役。

他們的數量加上，倒是勉強能與沃森星的守軍一戰了，雖然這些第七星區的軍隊都未配備對抗黑暗精神力的屏蔽設備和抗體，但敵人也並非全都擁有同化能力，依照迦勒提供的情報，黛西駕駛伊登時，外放的黑暗精神領域大概是2500到3000米，就按極限的3000米算，放在整個星球的戰場上，都是相當有限的。

所以，只需要有人能夠拖住黛西，不讓她同化蘭德爾這一方的軍隊，那麼整體戰局上，雙方的實力就能大概持平。

只是持平，他們若是想在整體戰役上獲得勝利，必須要全殲此處的守軍，因爲被同化後的守軍雖然沒有黑暗精神力，卻同樣受集羣意識所操縱，不畏生死，不會在敗局既定後狼狽潰退，他們會戰至最後一人。

這樣恐怖的傷亡放眼帝國曆史上所有大大小小的戰役都是前所未見的，蘭德爾此刻的聯軍兵力也根本不可能做到這一點，所以聯軍的任務只是牽制，真正決勝的關鍵，是將與黛西正面交戰的蘭德爾。

伊甸星上那些受生物機甲短暫控制，又在一段時間的昏迷後陸續醒來的人已經證明，這種同化可以在擊敗控制他們的內核後消失，所以蘭德爾不光是要拖住黛西不讓其同化己方的軍隊，他還必須要戰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