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試衣 “他不是個 (1/3)
第176章 試衣 “他不是個
如白啓預想的一樣, 距宴會開始的這十天,並非是留給以貝克蒙特爲代表的一衆人等的緩衝,而是一種絕對強勢的倒計時聲明。
所有人都清晰地認知到了這點, 他們也一如所料地抓緊時間展開行動, 投誠示好, 或是結成聯盟試圖繼續對抗,第一星區外表平靜的政壇下暗流湧動。
而除了要處理這些第一星區內部的事務,帝國其餘六大星區, 以及其間分佈的各種大小勢力,也陸續發來試探的問候,白啓一一處理着, 埃文斯會協助他, 但到底他纔是帝國名義上最爲正統的繼任者,也是掀起這輪政界風暴的內核,因而很多事情, 還是必須他親自應對。
絕大多數來信,無論是來自第一星區內部還是外部, 都是試探的心思,言辭畢恭畢敬, 雖然他還未正式繼位, 卻已然以對待一名皇帝的謙卑態度對待他,唯有迦勒有些不同。
他的用詞也不是不恭敬的, 而且還直接改口叫白啓“陛下”,但在這表面恭敬的語態下, 視頻通話中,白啓還是清晰感知到了其言辭間蘊含的強勢意味。
迦勒先大肆讚美了一番白啓擊敗西爾維婭的英雄舉動,同時提及佩特拉協助他在帝國這次危機中所作出的努力, 而後又以嘆息的口吻說起若非帝國對第三星區的軍事限制,他本來該有更全面的準備應對這次危機,或許還能直接將其掐滅於萌芽,如此一番鋪陳,終於順理成章地提到想要帝國解除對第三星區的軍事限制。
作爲請求,這當然十分合理,佩特拉確實在這次危機中出力良多,民間輿論上也多有改觀,白啓在即位後順勢頒佈解除的政令,不會遭遇任何輿論阻力。
但迦勒的用詞卻不像是結果未知的忐忑請求,而更像是一種要求式的通知,他要求白啓這樣做,且他確信白啓會如他所願。
可白啓本身並沒有一定答應他的理由,情理上他即位後確實需要對佩特拉的幫助予以回報,但這種回報完全可以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物質或榮譽性質的頭銜,而非這樣牽扯甚多的軍事限制法案,那麼迦勒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呢?
與迦勒的通話結束後,白啓問起此事。
“我與你說過,在刺殺案發生後,爲了換取佩特拉的庇護,我爲他們提供了一些皇家科學院的機密技術,在法律上來說,泄密確實是重罪,即便是我,此事一旦曝光,對我的名譽和地位也都會是很大的打擊,因而他便覺得掌握了我的把柄,進而可以通過我向你施壓。”埃文斯的語氣中充滿歉意。
“這不是您的過錯。”白啓說。
他當然不會因此怪罪埃文斯,畢竟那時的情況確實有很多的不得已,而且埃文斯選擇向佩特拉尋求庇護,主要也是爲了換取治癒他傷勢的資源,可以說,就算埃文斯爲此做了一些更加嚴重的事,白啓也沒有資格怪他。
當然,這是在這段由他訴說的過去確實屬實的情況下。
沉默片刻後,白啓又說:“那我需要照做嗎?”
雖然這艘高加索號星艦上的衛兵基本都是佩特拉的人,但這些年,埃文斯也培養了一小部分屬於自己的親信,且這間房間中此刻只有他和白啓兩人,因而白啓說話並不需有顧忌。
“里奧,在你取得對第一星區的絕對控制前,你都仍需要佩特拉的助力,給佩特拉軍事解限,短期內對你不會有太大的弊端,反倒還收穫了一個愈加強大的政治盟友,這對你日後統治帝國是很有很大幫助的,因此,你不妨照做,甚至可以再主動多給迦勒一些甜頭。”埃文斯的語調還帶着上一個話題未散的歉疚,內容卻已然如資深的政客般老練。
再給迦勒一些甜頭,除了能愈加壯大佩特拉的實力,還能讓迦勒與他們的聯盟牢不可破,同時,也會讓他不可避免地心態膨脹,爲日後清算他鋪墊出足夠的藉口。
白啓能夠完全領會埃文斯的意思,卻還是多此一舉地問道:“我們以後要清算他嗎?”
“當然,一位尊貴的皇帝不該容許任何人試圖沾染他的權柄,里奧,他想要藉助我來控制你,這已經是不可饒恕的罪行。”埃文斯說。
雖然這些年跟佩特拉的關係非常微妙,彼此心底都知道這種合作的脆弱性以 及相互利用的本質,但佩特拉卻也實打實爲埃文斯提供了許多幫助,但埃文斯此刻說起這個答覆卻毫不猶豫,充滿了老練政客的果決和無情。
又或者,作爲輔政親王的他,本就是一名連貝克蒙特那樣的人都需要忌憚的資深政客,只是這十幾年中,白啓與他的相處不是在白天鵝星的鄉野小院,就是在普羅米修斯的慈善工作中,是以埃文斯總是溫和包容,對他,以及對像他這樣的孩子們充滿無限的耐心。
一名寵愛孩子的父親,一位工作盡心負責的慈善工作者,一名老辣果決的政客,三者從來都不矛盾,只是受視角和身份限制,白啓過去只見過前兩者,他對埃文斯全部的認知也由此創建。
而此刻,他見到了過去不曾見到的第三面,但人這樣複雜多面的生物,在他尚未見到的角度裏,又有甚麼呢?
事情一件接一件,多得讓人沒有安靜思索的空隙,終於,在又處理完幾封來自第一星區的信函和視頻後,埃文斯有事暫時離開房間,白啓則收穫了這兩天來難得的一段空暇時間。
終於空下來,他甚麼也不想做,不想覆盤腦子裏那些亂糟糟的思緒,不想去理會那些實際上還有很多事可做的政治事務,獨自一人的房間裏,白啓靠到沙發上,仰着頭,雙目閉着,放空的大腦甚麼都不想。
但房間裏雖然沒有除他以外的人,卻有一隻向來跟他寸步不離的小狐貍,王爾德在沙發旁蹲坐着,知道白啓的疲憊,本來只是安安靜靜地陪伴,但白啓閉目養神了沒一會兒,他突然出聲說:“阿加雷斯問我你是不是在忙。”
白啓睜開眼睛,王爾德的提醒讓他突然想到一件他一直忘記處理的事。
算算在月宮跟蘭德爾分開已經三天了,蘭德爾除了那句“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嗎”,這幾天裏又陸續發了一些簡單的問詢,例如早安午安,又例如問他是不是在忙。
白啓全都看到了,但他一條都沒有回覆,因爲最初的那個問題讓他不知道該怎樣答覆,便總是逃避似的將蘭德爾的對話框打開又關上,關上後他也意識到自己多少該給對方回個信,就算不回答那個問題,也可以簡單聊幾句,可是這幾天事情太多了,白啓看蘭德爾消息的時間都是抽空,關上後不等再打開,心神就已然被接踵而來的政務分走。
而後,他就一直耽擱到現在,三天裏竟是沒有給蘭德爾回一個字。
此刻,白啓立即從沙發上坐起,打開聊天框,看到蘭德爾這些天發送的信息,表面看還是雲淡風輕的,不追問他爲甚麼一直不回覆,只是晨間午間晚間按時打招呼,唯一露出點痕跡的也只有那句於三個小時前發送的“在忙?”
看起來仍然不如何急迫,但白啓完全能從對方打招呼愈加短的間隔,以及此刻專門派貓來詢問他的狐貍的行爲上猜到蘭德爾的心態變化,想來若非他這幾天仍時不時地親自參加一些對外會議,蘭德爾能夠知道他還平安無事的現狀,早就強行登艦找人了,就如聯賽後堵在他的房間門口強行要見他一樣。
“事情太多了,沒顧上回你。”白啓在虛擬屏上敲下這行字,沒有提及那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