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政治婚姻 你不會跟她 (3/5)
蘭德爾有沒有回覆,怎樣回覆,白啓都不知道,因爲宴會已經開始了,他無暇關注終端上的私人信息。
高加索號母艦是第三星區在編的軍用艦,設計和建造完全出於作戰用途,艦內自然不可能像那些民用的豪華遊覽艦一樣配備有專門的宴會廳,此次被用作宴會地點的機甲倉庫,雖然在這十日間也經過緊急的改造和佈置,卻仍然跟常規認知中金碧輝煌的宴會廳不沾邊,穹頂上裸露的機械管線和各處殘留的大型設備痕跡,都讓這處空曠巨大的宴會空間顯出些不同以往的冷硬風格。
但這絲毫不影響這場宴會本身的隆重,帝國各方的勢力幾乎全員到場,畢竟如果這樣的盛會都缺席,那麼該勢力以及其所屬的家族,註定無緣參與帝國即將迎來鉅變的未來政局。
宴會的開場將被媒體全程直播,白啓登場後將對在場衆人,以及帝國所有民衆發表一段講話,這是他現今身份的第一次公開發言,隱含和預示的意義無數,因而每一個字句都需仔細斟酌。
這自然不會是白啓臨場想的,發言稿早已由埃文斯備好,他只需照本宣科地念讀。
但雖然是照本宣科,白啓更是對發言稿其中的內容並不全然認同,但得益於之前數次公開講話的經驗,以及他本身善於僞裝和表演的特質,這番發言仍然取得了很好的效果,現場掌聲雷動,星網上民衆同樣激動地熱議不斷。
白啓獨自站在高臺上,看着下方一個個身着華麗衣裝,在燈光下面孔有些模糊的人羣,忽然某一個瞬間,他覺得自己或許其實很適合這個角色,政客需要表演和僞裝,而他本身就是一個精於詐術的騙子,不是嗎?
同時,他也有政客該有的冷酷,他對親密關係一直的逃避,不正是他不願交付自我情感的保留?
不交付自己的情感,自然就不會受到任何因其而生的傷害,不會因其影響任何理智的決策,也不會在行事時受任何桎梏。
他完美到簡直是爲這個皇帝身份所定製的,他有足夠的能力成爲英明果決的帝王,完成奧瑞昂曾經未能做到的對七大星區的權力集成,再依照他和埃文斯的心意,重構帝國的權力架構,那不會是天真的聯盟制度,卻同樣能一定程度上地改善民生,以打壓貴族的名義,將萬世的權柄牢牢握於他及他所屬的家族手中。
那麼爲了這個宏偉的目標,一切暫時的犧牲和忍讓似乎都沒甚麼大不了,總歸只是一場衆人皆知的相互表演,他不會對那位奧古斯都小姐有甚麼真心,她對他亦然。
他同樣也不會對其他任何人有甚麼真心,一位合格的皇帝註定不會被情感所左右。
而他甚至不用特意去變成這樣,因爲他本身就是這樣的,他出生以來經歷的一切都讓他日漸貼合這個完美的皇帝身份,彷彿天意使然,亦或是某種人爲的精心排布。
但總歸,在這條稱帝之路上,他已經走了百步中的九十九,卻唯獨在臨近終點之前,在人力終究無法算盡的命途上,他遭遇了……
無數辨不清面目的模糊人臉中,白啓突然捕捉到了一雙熟悉的灰藍色眸子,其中隱藏的情感熱烈且真摯,就好像某種真實的錨點,讓他猛然從這種恍惚的迷幻感中抽離。
這場宴會確實遍佈虛僞的面孔,政治也確實充滿謊言和作秀,可爲他鼓起掌聲,熱烈注視他的所有視線中,並不全然是虛假的。
而他也並非真的全然完美的皇帝,因爲那雙熱烈真摯的灰藍色眸光,正讓他不可控地日漸墜入其中。
但在接下來的舞會環節,白啓仍然需要對迦勒指定的奧古斯丁小姐發出邀請,因爲一切早已定好,因爲他此刻仍然不想讓埃文斯爲自己的任性煩擾擔憂。
媒體鏡頭的記錄下,會場所有人目光的焦點中,白啓走到迦勒身前,對其旁側,挽着迦勒手臂的女性發出紳士的邀請。
作爲出生優渥的貴族,她無疑也是很漂亮的,雖然這種漂亮白啓壓根未曾注意,也根本無關緊要,發出邀請時,他主要注視的是迦勒。
迦勒露出長輩一樣的微笑,輕拍羅莎琳的手臂,用眼神無聲地予以鼓勵。
羅莎琳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意外和羞怯,而後儀態優雅地,輕輕將潔白的手指搭上白啓向上的掌心。
二人攜手走入舞池,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在場的人,場外的人,以及灰藍色眸子的主人。
對於星網上熱議的二人情感,不光是民衆們在熱烈討論,很多貴族其實也悄悄開着小號在跟帖,沙弗萊星宴會上的一些蘭德爾和白啓交互的細節正是由他們爆出。
因而,此刻的會場中,有數道隱晦的視線都悄悄向蘭德爾看來,同樣關注八卦的導播甚至還冒險切了一個蘭德爾的特寫鏡 頭。
不過,即便是特寫鏡頭高精度的記錄下,蘭德爾的表情仍然沒有任何破綻,只是像平素一般的淡然和冷漠,彷彿他對此毫不在意,星網上一切對他的情感猜測都只是胡亂的編造。
於是,八卦的目光陸續無聊的移開,轉而望向舞池中央的兩人。
論起技巧,這段舞蹈自然談不上高超,但這本也不是一場藝術的表演,而僅僅是一場昭告衆人的政治表態,在發出邀舞前,一切目的就已經達到。
無功無過的一舞跳完後,進入羣體的娛樂時間,媒體的記錄到此爲止,而這場宴會的真正主題,在這段衆人可以肆意交流攀談的時段,纔算是正式到來。
白啓很快被無數人圍攏了,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都向他搭話,他必須不失禮儀地一一回應,同時還要提防某些不懷好意的言語陷阱,這讓他無暇分神,更無暇脫身去找蘭德爾。
而蘭德爾同樣也沒來找他,在宴會進行到中段,衆人都未曾注意的時候,他已然悄悄離開會場。
不過他顯然也並未離開這艘高加索號星艦,因爲在白啓仍在應對接連不斷的社交攀談時,他的終端上收到了蘭德爾發來的一個房間號,是宴會廳外側的一間休息室。
作爲這場宴會的絕對主角,白啓想要脫身是很難的,但好在人總有些不可違逆的生理藉口,例如去一趟衛生間。
以去衛生間的名義暫時離開會場後,白啓立刻拐去了蘭德爾發來的那間休息室,這個房號應該是被特意選過,所處的位置恰好在走廊的拐角,一般人不會走到這裏,白啓走來這邊也不會被人注意到。
蘭德爾這樣的星區級領主赴宴也會帶着一定的隨行護衛,但此刻房間門口沒有塞勒斯的護衛駐守,只有一隻黑貓,卷着尾巴在門口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