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不可戰勝之神 我們眼下 (1/2)
第183章 不可戰勝之神 我們眼下
“皇室發佈了一則新通告, 明日上午九點,達日博格神宮將正式重新啓動太陽。”蘭德爾說。
白啓愣了下:“不是已經啓動了嗎?”
但在問出口的同時,他便也意識到蘭德爾此刻說這件事必然有其意義, 而這個意義, 大概在那個“正式”上。
“上一次啓動只是通過我的消息渠道私下得知, 達日博格神宮方面並未正式公開,而在那次啓動之後,我在日冕星佈置的所有眼線, 以及當地如伍德那樣的政界高官,便都陷入一種怪異反常的狀態中,這個影響目前看只侷限於日冕星上, 但太陽設備理論上是能覆蓋整個第一星區的, 如果他控制日冕星的手段確實是通過太陽設備,那麼第一次爲何沒能直接將影響力覆蓋到整個第一星區?”
蘭德爾說:“只能是因爲他那時還做不到,也許是這臺老舊的機器在歲月中有所損壞, 也許是一些內核部件尚需要改造,亦或是他還差了別的一些甚麼, 我沒法獲知這些天日冕星內部的情況,一切的信源都已經不可靠, 但我想, 此刻這則通告很大概率表明,之前那些讓他暫時做不到的桎梏, 在明天就將不存在了。”
白啓皺起眉頭,他跟蘭德爾是同樣的想法, 不然他這位養父何至於在此刻大張旗鼓地聲明此事呢?只能是他已經有了全然的把握,並且,他這一舉動, 或許還意味着……
“親王埃文斯·澤維爾剛剛接受了一段媒體採訪。”蹲坐在蘭德爾身後的黑貓突然出聲。
這是實時發生的事,蘭德爾也還沒看過這段採訪,他做了個手勢,採訪內容便被投影到他和白啓眼前。
這九天來,白啓一直未曾在公衆面前露面,而埃文斯同樣沒有,是以,這也是白啓自高加索號上的決裂後,第一次再次見到對方。
與他相似的面容出現在屏幕上,相近的血緣帶來同樣俊美的五官,但結合上個人的經歷和性格,便又爲他的眉眼間賦予一抹不同於白啓和奧瑞昂的溫和,即便記者提問的問題大多都相當無聊,他也耐心地一一予以解答,不疾不徐的柔和語氣就像他在福利院中解答身旁孩子們嘰嘰喳喳的問題,也像是幼年時他一次次這樣教導養育白啓。
而在記者們提問到白啓時,他的眉宇中更是露出了一抹無比真實的,就像是父母提及自己孩子時會不自覺生出的歡欣和愛意。
這幾乎給白啓一種錯覺,仿若高加索號上的決裂與追殺根本未曾發生,但這一瞬的恍惚後,他便攥緊手指,用指尖掐進肉中的疼痛讓自己清醒。
“是的,明日的重啓儀式上,殿下會親自出席。”屏幕上,埃文斯這樣說。
而後又經歷幾段關於明日儀式的簡短問答後,這段採訪便到此結束。
“你怎樣看?”蘭德爾問。
“他在邀請我。”白啓說,“而且他篤定我一定會赴約。”
他這位養父從不是甚麼愛現於人前的人,就算他確實已經成功在即,他也沒有任何提前向他們高調聲明的必要,他以皇室官方之名發佈的那則通告,以及此刻接受的媒體採訪,兩者共通的唯一作用就是告知白啓,讓白啓準時前往赴約。
而白啓會去嗎?白啓當然會去的,他是這樣瞭解這個自己 一手養育長大的孩子,白啓絕不會坐視他以異種相關的技術操縱第一星區所有人的思維而置之不理。
“你去了也不會有任何作用。”蘭德爾同樣能想到這點,因而他並不贊同白啓前往,“論起兵力,就算目前對方掌握了第一星區的所有軍權,我們也仍能佔有一定優勢,但兵力的多寡並不直接與勝負掛鉤,就像西爾維婭單憑一人,就足以給整個宇宙造成威脅,他眼下也許仍未達到超S級的等級,但也一定遠超常規S級的定義,他思維扭曲的能力作用的原理和範圍是甚麼?對異種屏蔽設備是否能夠防護?還是像對戰生物機甲一樣,在進入其領域的瞬間,我方的部隊便全部爲其俘獲?這些情報我們都還未得知,貿然與其交戰跟送死無異,更遑論這還是個顯而易見的針對你佈設的陷阱,他必然在日冕星上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你有甚麼想法?”白啓問他。
蘭德爾沉默了一下,很快道:“聯繫其他星區,將他的罪行公之於衆,以輿論逼迫他,以聯軍審判他。”
“其他星區會出兵?”白啓說。
“第三星區不會,佩特拉跟他一直都是同謀的關係,但是其餘四大星區的話,他在控制了第一星區後,必然不會滿足於此,他要做的事跟西爾維婭不同,卻也相差不遠,沒有人會接受自己的思維被人影響和控制,所以我覺得很大概率,他們會的。”蘭德爾說。
“他確實不會滿足於控制第一星區,但是蘭德爾,依照我對他的瞭解,我想他也並不會以這種手段去控制其餘星區,乃至帝國所有人類的思維。”白啓說,“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那就是我的這位養父,他所謀求的到底是甚麼?不會是像西爾維婭那樣的思維集成,也不會是像維綸那樣藉助改造人大軍,或是任何異種相關的技術去攻陷其他星區,事實上,若論對帝國的集成和控制,在奧瑞昂的時代,他就已經幾乎達到了,可他仍將其親手推翻,這個問題我一度百思不解,但不久前,我突然想起他曾經對我說過的一句話,於是我便有了靈感和答案。”
“我們是神選的家族。”白啓複述這句埃文斯曾經對他說過的話語,“澤維爾家族因爲其獨有的太陽特性,在黑暗時代中扮演了至爲關鍵的最終擊敗黑暗主宰莉莉絲的英雄角色,也讓之後的數百年間,這個姓氏在帝國享盡無上的尊榮,我們不是神,但帝國的人民確實如崇拜神明一樣崇拜這個姓氏所代表的一切,尤其在黑暗又一次降臨,而我作爲澤維爾家族的一員,再次以太陽特性將其擊潰時。”
“有人認爲這種天賦是責任,是必須但擔負起的重託,那麼是否有人會有不同的觀點,認爲其是神的賜予,是我們生來就高於凡人的不同?”白啓說,“我想,我的養父所持有的正是後一者觀點,也因此,他無法接受奧瑞昂的平等理念,讓澤維爾的姓氏和血脈,跟其他尋常貴族一樣,在消解的帝國體制下,泯然於平凡的衆人。”
“所以,他殺了他,推翻奧瑞昂主政時期已經無可改變的一切,將一切歸零重新開始,並且養育了我,耗費二十五年的時間,將舞臺重新搭好,讓我再一次地擊敗黑暗,以英雄,以皇帝,以神明的姿態,讓太陽的輝光照耀宇宙。”
“那麼,在我的反叛讓他的計劃再次落空後,他又會去做甚麼呢?他仍然會去推進自己的理念,他要讓澤維爾家族的姓氏,要讓我們血管中所流淌的血脈,成爲神的代言人,亦或是,神明本身。”
“超S級的等級,在他的定義中,就已經是不可戰勝之神,所以,我想他眼下的首要目標便是晉升到超S級的等級,而這個達成目標的方法,應該正是明日他預告要做的事,在這之後,他便不會再擴張那種思維扭曲的影響,因爲神的存在正是因爲有人的襯托,他不尋求對凡人的完全控制,他也不追求立刻就將帝國集成統一,事實上,在神座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凡人的爭鬥,不也正是神明的樂趣?”
白啓說:“所以你所說的讓其餘星區聯合出兵的動機並不存在,在沒有真正致命威脅的情況下,帝國註定是一盤散沙,而且就算能說動他們出兵,五大星區的聯軍便能戰勝晉升爲超S級的他嗎?”
或許能,如果人類能像曾經的黑暗時代那樣,放下一切成見隔閡,以無間的默契和團結,前赴後繼地來追求自由與勝利的話,他們仍有戰勝的可能,但問題是,能嗎?
埃文斯不是異種,即便他的超S級通過異種相關的技術達成,他也仍然是人類,他不以人爲食,不擁有可怕醜陋的異族外形,他對大多數人類還相當溫和和禮遇,即便這溫和禮遇的底色是極致的自負和高傲,但這一切表象,都會讓相當一部分人安於現狀,甚至在全面戰爭開始時選擇投入他的陣營。
因而蘭德爾所言的方法取勝的概率是極其低微的,他顯然自己也知道這點,開口前那短暫的沉默便是證明,而眼下,他也果然是再一次啞口無言的沉默。
“所以,我們眼下想要取勝,唯有一個辦法,明日九點,我必須前往日冕星。”白啓緩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