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獅心皇帝 “公爵，你 （2/3）

這是伊蒙第一次從他臉上看到近乎迷茫的神色，彷彿蘭德爾對於此刻究竟該如何做，也並不那樣明晰。

“閣下，您跟……吵架了嗎？”伊蒙小心翼翼道。

蘭德爾低頭摩挲手裏那枚白色的國王棋子，沒有說話，又片刻後，他站起身，“做好準備罷。”

他推門從辦公室離開。

三天後的夜間，整備完畢的第一艦隊，護衛在雷霆一號專列艦的周圍，陪同其一起前往第一星區的日冕星。

十六個小時的常規航程後，他們依照既定時間到達日冕星，又會同其他一同來此赴會的五大星區領主一起，在皇室接引衛隊的接引下，登陸日冕星的地表。

名義上，這五大星區的領主都該是如蘭德爾一樣 ，是主掌和代表那七大尊貴姓氏的家主，但約瑟夫死後陷入混亂的維綸內部尚未選出新任家主，格拉西斯同樣因爲約瑟夫的死及其死後牽扯出的一系列案件，而選擇罷黜了跟其關聯過深的麥考利，因而這兩方今日出席的都是目前代爲處理內部事務的最高執政官。

盧納和索恩也是類似的境地，後者已經沒有直系的血緣繼承人，內部對於繼承人的問題正在爭吵不休，而前者，西爾維婭本身就長期不過問政務，一切交由議長威廉代理，在她死後，爲第二星區收拾殘局，承受各方問責和攻訐，以及今日代爲出席的也仍然是威廉。

因而，算下來，這受邀出席的六位貴賓中，真正身負爵位，能完全代表其姓氏與家族的，只有蘭德爾和迦勒兩人，能真正稱得上認識，可以以平等身份交談兩句的，也只有他們二人。

但佩特拉早已不是過去搖擺不定，需要多方示好和下注的牆頭草，迦勒已經尋得了他堅實的盟友，而這位盟友，註定跟蘭德爾站在對立的兩面，因此，即便在入場的紅毯上碰面，蘭德爾也沒有與其有任何交談，迦勒倒是還禮節性地微笑致意了一下，蘭德爾則徑直走入會場。

短暫的等待後，時間愈發臨近，九點整，儀式開始的交響樂聲在禮堂準時奏響，多層鏤空的結構讓樂聲在建築內形成雄渾的迴音。

神聖的唱誦聲中，新一任的皇帝在所有人的注目下緩緩入場，跟今日特地做過隆重佈置的達日博格神宮一樣，他身着的裝束同樣經過繁複而華麗的設計，王服採用了類似軍裝的修身造型，留足肩寬的同時，上衣在腰身處猛然收窄，勾勒出比例完美的身形，近膝的長靴更是襯出他身姿的高挑和挺拔。

王服的主色調爲白色，跟簡潔的整體制式一樣，給人以颯然利落之感，但其左肩上墜着的單肩紅色披風，以及那垂於胸前的金色綬帶和紅寶石胸章，又給這份簡潔賦予了恰到好處的華貴與莊重，讓他顯出更勝於以往的英氣和威嚴。

無論本身的外貌如何優秀，華麗合適的服飾總是能給這張臉孔再度增色幾分，白啓此刻就比蘭德爾過往所見的任何一次都更加英俊，但他同時也比蘭德爾所知的任何一刻都更加高傲和冷漠，那雙金褐色的眸子目視前方，入場的過程中，不曾向臺下的人偏轉一絲一毫，就如同至高的皇帝，不會隨意向腳邊的螻蟻垂眸。

即便這螻蟻是他的臣民，即便這臣民中包含有蘭德爾。

蘭德爾注視着那個從他身前走過的身影，黑貓蹲坐於他的腳邊，注視着那道身影的身後，除了隨行而入的侍從，白啓的身後還跟隨着一隻等人高的巨大獅子，他的毛髮是金色，鬃毛則是烈焰一樣張揚的紅色，這不是真實生物會有的顏色，這頭獅子也並非真正的活物，而是跟黑貓一樣由機甲內核擬態變化而來。

這臺機甲內核的身份也並不陌生，只是相較於那個黑貓更爲熟悉的狐貍形態，此刻顯然已經不適合再以王爾德的名字稱呼他，他是蘇爾，是皇帝專屬的座駕，是七臺S級機甲中也至爲高貴的太陽神。

睥睨的獅眸像他的主人一樣目不斜視，且因爲他高大而充滿壓迫感的外形，那份凌駕於衆人的高傲更加鋒銳地外顯，在白啓來到加冕的王座坐下後，高大的獅子便也趴伏於他的腳邊，如座上的皇帝一樣，居高臨下地俯瞰衆人。

伍德帶領的衛兵拱衛在王座兩側，大法官和上議會議長則走到臺上，宣讀加冕誓詞，以憲法賦予和確立皇帝完全的權力，而後他們高聲向兩側坐席上的貴族與民衆代表問詢是否承認此人成爲合法的皇帝，所有人都高呼“承認”，唯有蘭德爾沉默地坐在人羣中，未出一言。

但他一人的緘默並不會改變那聚如山呼的巨大呼聲，流程繼續推進，親王埃文斯終於從幕後走出，作爲白啓目前存世的唯一長輩和血親，他是主持加冕的最合適人選。

從鋪有紅色絨布的托盤上取下銘刻有太陽家徽的權戒，埃文斯將其戴於白啓右手的食指，又親手舉起王冠，輕置於他的發頂。

調整好位置後，他們短暫地對望着，直播的鏡頭清晰地記錄下這一刻雙方的神情，埃文斯眼中滿是欣慰與讚賞，而白啓對於這位伯父，同時也是一手養大自己的養父，也露出些許不同於先前的柔和和仰慕，就連他腳邊某種程度上代表其內心的獅子，也在這一刻收起了張揚外露的爪牙。

可以說，雙方的情感真摯到任何人見了，都不會對這對名義上是叔侄，卻更近似於父子的親近關係產生懷疑。

再次響起的樂聲中，埃文斯退到一旁，白啓獨自坐在臺上，緩緩站起，他舉起戴有權戒的右手，像歷任每一代皇帝一樣，許下守護帝國的誓詞。

“願太陽的光輝不朽。”

“願太陽的光輝不朽——”

衆人齊聲的熱烈應和中，加冕儀式圓滿落幕，在這一刻，白啓終於成爲了帝國實質和名義上的真正皇帝，是這世上手攬最高權柄的至爲尊貴之人。

會場的人羣開始散去，對外的直播也不再繼續，但今日的儀式對旁人都已經結束，對蘭德爾，以及跟他一起受邀前來的六大星區領主，卻還要參加隨後的午宴。

午宴不對外公開，參加的人數也少上許多，除了六大星區代表，就只有白啓和他手下目前代理日冕星主要政務的伍德和貝特蒙特這樣的高官，就連親王埃文斯都未曾出席，當然，他如果想要出席，他的身份和他與白啓的關係，都不會得到不允，他未曾出現，大抵還是他本人不想。

作爲政治手段成熟老練的長輩，他的在場自然可以爲白啓提供許多助力，但就像孩子不能永遠靠身後的長輩攙扶行走，他顯然知道該在適當的時候放手，或許這次午宴，正是他留給白啓獨自處理的試手，以及展現自身帝王能力的機會。

這不會是單純的午宴，從其設立的地點就可以看出，不是在氣氛更爲輕鬆的宴會廳，而是在皇帝召見羣臣的大殿上，白啓也並不與他們平坐於長桌，他獨自坐於高聳臺階上方的王座，其餘人，則按照身份依次坐於兩側的獨立案几後。

可以佐證的另一點是，在所有人都已經入座的此刻，他們面前的桌案上都未曾擺有任何食物，只有身穿軍裝，腰佩長劍的皇室衛兵分立於他們身後，那長劍是加冕儀式所用的禮器，這等未經特殊改造的冷兵器，殺傷力在現今的時代自然早已拿不出手，但在這樣的場合，那無形的鋒芒已然足夠頂於衆人的項背，令他們肅然端坐，不敢有絲毫放鬆。

“諸位。”王座上的皇帝終於開口，他輕敲手指，嗓音跟趴伏於他腳邊的獅子一樣透出些許與衆人截然不同的慵懶，“如方纔的加冕儀式上所說，今日之後，我所主掌的帝國必然翻開嶄新的一頁，但向前看並不代表對過去的遺忘，更不代表之前罪行便不再追究，回首這一年，先是約瑟夫·維綸令人髮指的罪行敗露，隨即又是西爾維婭·盧納更加瘋狂的進化實驗，雖然最終有我將他們阻止，但我想，所有人都該從中吸取教訓。”

他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威廉和第五星區的代表，兩人都低着頭，不敢與其對視，但對於他即將要發起的問責他們也並不是毫無準備，因爲這幾乎必然會發生，約瑟夫和西爾維婭的罪行都罄竹難書，無論是爲了新帝登基後的立威，還是爲了更切實的利益，第二和第五星區都是這場午宴上最合適的發難對象。

威廉和那位第五星區的代表正待主動說出他們爲了彌補罪行而做出的政治讓步，以換取最大程度的寬恕，但白啓緊跟着又說：“亞歷山大·佩特拉的事情才結束多久，歷史總是週而復始的重複，我父親的失敗已然證明了過去溫和政策的無效，因此，爲了徹底終結這一輪迴，讓一切異種相關的改造實驗，亦或其他威脅帝國安定的舉動再不發生，我準備採取一些更加強力的新政，例如，在六大星區中設立監督官的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