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1/3）

第35章

晚上下了班，柏風臨回到顏家，像前兩天那樣走到顏京瑜的房門前。緩緩擡起手來，他虛握拳頭想敲門，然而動作一直停在空中，隨後又垂了下來。他腳步向後轉，回了自己房間。

走到牀前，他緩緩轉了個身，向後倒了下去。躺在寬大的牀上，他在心裏細數着要帶走的行李，不用太多，就帶幾件衣服褲子，和一件校服羽絨服。作業也不用帶太多，就帶幾張卷子。

把臉轉到左邊，他出神地盯着那堵白牆，牆的對面……顏京瑜現在在幹甚麼呢？如果剛纔敲門叫他，結果肯定和之前一樣，他是不會出來見他的。

“麻煩。”柏風臨望迴天花板，忽然擡手摸了摸嘴角，只是稍微親了一下就這樣，也沒真的親到嘴啊……

躺了不知多久，感覺心情稍稍恢復了一些，他從牀上坐起來，眼睛從左掃到右，定在了半開的衣櫃前。

衣櫃角落有個大容量徒步包，能裝很多東西，他拿出來拍拍抖抖，抖乾淨了放腳邊，然後從櫃子裏抓起一把衣服扔牀上，隨便挑了幾件常穿的，熟練地疊好塞包裏，剩下的再掛回去。

關上衣櫃，他走到書桌前，桌面很凌亂，各種課本、講義、打印數據、作業試卷混一起，彷彿街邊大甩賣的舊書攤子，他着手慢慢整理起來。

書與書之間碰撞，撞掉了桌沿的某樣東西，落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循聲轉頭，眼裏閃過波動，隨即撿起了那個銀灰色的隨身聽。

握着隨身聽，他突然有點難受，便又躺回牀上，無精打采地按着機子。

顏京瑜是真心待他好，知道他沒閒錢買隨身聽，知道他不想虧欠別人，便以“借”的名義把機子“送”他。

隨身聽的機子是外放式，不帶耳機也能放出聲音，他放了《心太軟》，上次聽這首歌，還是在放學後的某個夏日夜晚，他和顏京瑜坐在街上的報刊亭外喝冰可樂，當時清風還拂過花香。

思及此處，他不由得淺笑，下意識把頭轉向了顏京瑜的方向，然而面前只有那堵冷冰冰的白牆，像一道坎，把他和顏京瑜隔成了兩個世界。

“麻煩……”他翻了個身，側躺着看隨身聽屏幕，漸漸地，上下眼皮變得沉重，他在歌聲裏睡着了。

次日，天將亮未亮，當空中還是一片魚肚白時，柏風臨便醒了。醒來甚麼也不做，就躺牀上等，等到天際透出了金光，一縷縷照向四面八方時，他才慢慢起牀，悄聲無息地去了客廳。

坐在沙發上，他靜音看電視，其實更多是看顏京瑜的房門。

大概九點左右，那道門開了。

他瞬間繃住了身子，忽然感到一陣緊張，眼睜睜等着顏京瑜出來。

顏京瑜穿着棉麻的長袖長褲，腳上是雙純色棉拖鞋，頭髮長了點，有根呆毛豎了起來，臉還是那張臉，但看起來像沒睡醒，往前走了兩步，他才注意到柏風臨的存在，於是慢慢頓住。

他不自然地問：“你還在？”

“想我走？”柏風臨挑眉笑。

“……你今天不打工？”他望向牆上的掛鐘，平常柏風臨早出去了。

“嗯，今天請假了。”柏風臨挪出一個空位，拍拍沙發，“坐下說？”

他走近了，卻沒坐，而是坐旁邊的沙發扶手上，“說甚麼？”

柏風臨張了嘴，卻又閉上，拿鼻子輕輕呼了一氣，然後微皺着眉，鎖住他的眼睛說：“不躲我了，好不好？”

顏京瑜垂眼看茶几，又擡頭看上空，忽然舉起小臂擋了眼睛，慢慢向後靠着沙發背，不知該回應甚麼。

他根本、完全、一點也不想躲着柏風臨，反而無比渴望靠近柏風臨！

可是，靠近了，他又害怕。

害怕甚麼，他也不知道。

他嘴上說着不是在躲柏風臨，可實際行動上又處處躲着。

他總是言行不一。

他也討厭自己的言行不一，他也覺得自己矯情、磨蹭、古怪、彆扭、長着一張惹人煩的撲克臉，總是被說看着不好相處，也理所當然地被忽視。

他確實如葉芳所說，一無是處很差勁，怪不得總沒人和他來往……想得眼眶有點熱了，他止住快崩潰的情緒，扯回思緒，思考怎麼答覆柏風臨。

柏風臨卻起身，戳戳他的小臂，溫聲道：“你也別太爲難，寒假我會去老鄧家住，到時再看情況回來，如果能找到便宜單間，那就不住你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