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善良(過去時) (2/3)
那時慕宗平這好人好事還上了地方電視臺的報道,更是在十里八鄉博得好名聲,每回路過別的人家,總能聽到別人感嘆說:“瞧,那是慕宗平的兒子,長得可真是俊吶。慕秉世命是真好,全家都是享福命。”
慕斯驚嗤笑一聲,開門下車,門口便有三三兩兩的人探出腦袋往他這裏看。
慕宗平這房子建的氣派,五層小洋樓,外擴幾十畝的地,後面還有一大塊的公園景觀,又是在鄉下,風景與建築自成一派的融合更是惟妙惟肖。
他走進大堂,來的人不多,更多是遠房親戚。
他既沒有朝人點頭地客套應付,也沒有待在這裏自找難堪,而是先去了樓上的書房。
身後對他的討論聲影影約約傳來。
在他有限的接觸和記憶以來,竟也能拼湊出一些有關於他爺爺慕秉世的童年。
慕秉世五歲時母親去世,八歲時父親去世,一開始跟着大哥生活,但是大嫂不願意養他,便把他感到二哥家。
二哥家對他特別不好,喫穿很差,不僅髒活累活給他幹,還總是動手打他。
還記得慕秉世一直耿耿於懷的一件事,是他二哥把啃過的骨頭扔地上,他撿起骨頭啃,被侄子奚落笑話說“像一條狗”。
他跟侄子急,起了衝突,被二哥打的耳朵好幾天聽不清東西。
在他十一歲那年生了場很重的病,二哥把他放在柴火間地上等死,他求他哥說:“我想喫口飯,我不想餓着嚥氣……”,
但他二哥說“快死的人,喫飯浪費糧食!”
三哥看到後,沒忍住,抱着他哭,說“我可憐的弟弟,你要是這麼沒了,我怎麼和爸媽交代呀!”
三哥說即使慕秉世不行了,也不能看着人躺柴火間斷氣,便把慕秉世帶到他家。
聽那些鄰里相親說那時的慕秉世已病的奄奄一息,但吃了東西狀態就能好一會。三哥會去河裏抓魚來煮魚湯給他喝,也會去抓山豬打野兔,把肉燉給他喫,做飯時給慕秉世單熬一碗米多的粥,其他人就喝稀米湯。
也許是那場病是累病,乾的活太多太累,又喫不上飯。照三哥這樣餵養,竟然奇蹟般的好了起來。
那時候慕秉世的四哥、三姐也在三哥家裏,他們幾個兄妹相依爲命,即便三哥是最大的孩子,也纔剛滿十八歲。四個孤兒的日子並不好過,三姐又是女孩,不方便和他們擠在一起,便把爲數不多的厚被子給了妹妹。
冬天時,三個兄弟擠在一起,互相用身體的體溫取暖,就這麼熬過去。
世界萬物皆有度,善良亦然。
時間越久,三哥的心裏越是不平衡。既然大哥二哥都在,怎麼輪到他一個做弟弟的養了這麼多弟弟妹妹。
轉而總會問慕秉世:“我救了你一命,你怎麼報答我?”
如是一兩次這樣說倒也還好,長時間就開始心生反感牴觸。
等慕秉世上班後,三哥要求他拿出一半工資補貼家用,甚至還想要慕秉世的土地,慕秉世不答應,三哥便不開心,每每都會去慕秉世家裏轉悠,看看有甚麼好東西就拿走,一旦表露出些許不肯,就開始怒斥他的自私,嚴詞厲色地說“你這條命是我給你的!”
每回這樣說,慕秉世便會沉默,默許他在家裏拿走東西。
後來結了婚,戚春梅不讓拿了,三哥便開始攛掇慕秉世和戚春梅兩夫妻吵架,更是找了親戚來幫忙。
以前戚春梅總是在哭,時常會打電話給慕宗平說慕秉世砸東西,打罵她,斷斷續續又罵上了鬱玉琢。
在慕斯驚有限的記憶以來,爺爺是個自私冷漠的人,每一次都需要慕宗平來善後。
猶記得幫親戚幫的多了,便也惦記的多了。
上一次見面還是在三年前,是爺爺說“沒有生過你這樣的兒子,能死多遠就多遠”,而奶奶則是一直哭,覺得是鬱玉琢拾掇慕宗平,才導致這樣的生活。
慕斯驚既不喜歡爺爺,也不喜歡奶奶。
即便是童年的經歷,讓他們一個兩個人都變成這樣。
慕斯驚很輕地嘆了一下。
被影響到的人何止他們幾個人呢。
他低着頭給媽媽發了消息,問她甚麼時候來爺爺家,順道說了外面來了不少自己不熟悉的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