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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1章 血燃巷道·廟困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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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燃巷道·廟困絕境

巷口的木偶潮像漲水的黑浪,從四面直挺挺地湧來——它們身姿僵硬,胳膊腿像榫卯結構般機械擺動,步頻整齊得令人發怵,木關節摩擦的“吱呀”聲,混着若有若無的絲線牽引聲,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網,連空氣都被這詭異的節奏壓得凝滯,每一口呼吸都帶着木屑的澀味。

林野的短刀帶着浸過邪祟的陰寒劈來,陳硯側身躲閃的瞬間,刀刃還是擦着肩頭劃過,鮮血瞬間浸透青色短衫,帶着鐵鏽味的涼意順着肌膚蔓延,傷口火辣辣地疼,像被冰錐刮過,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沒等他穩住身形,陳宏的柴刀已從斜後方砸來,木柄撞在他後背,悶響中帶着骨頭的酸脹,陳硯踉蹌着撲出半步,掌心的半塊靈脈碎片卻被攥得發燙,彷彿要嵌進肉裏,順着掌心的紋路往血管裏鑽,悄悄撐起一絲對抗邪祟的氣力。

“林野!”陳硯嘶吼着回頭,指尖死死扣住林野的手腕——那皮膚冰涼僵硬,樹皮般的紋路正順着脖頸往上爬,爬滿臉頰,可握刀的手卻在微微顫抖,眼底深處藏着一絲未滅的清明,像風中殘燭般掙扎。他太清楚了,林野是半木偶化了,並非完全不受控絲操控,只是身體本能地被邪祟力量牽引,淪爲傷人的傀儡,那份藏在空洞下的掙扎,比刀傷更讓他揪心。

“硯哥!趕快往廟裏跑!供桌下有另一半碎片!”陳唸的哭喊穿透木偶的嘶吼,少年被兩個直挺挺的村民木偶步步緊逼,後背已抵到了巷尾的土牆,只能連連後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淚混着汗水淌在臉上,卻咬着牙沒敢哭出聲——他知道,哭沒用,只有跑到廟門,纔有生路。

陳硯手拽着林野的胳膊往前衝,掌心的碎片不慎刮過林野的胳膊,劃出一道血口,鮮血立刻湧了出來。一個孩童木偶突然從旁竄出,直挺挺地伸着胳膊,手裏攥着鋒利的脆瓷片,朝陳硯的腿上狠狠戳來。陳硯狠下心踹開它僵硬的軀幹,“咔嚓”一聲,木偶的胳膊應聲斷裂,碎木茬飛濺,露出裏面纏繞的黑色細絲,像蛛網般纏在木骨上,可他的小腿還是被劃開一道血口,鮮血順着褲管往下淌,踩在地上發出黏膩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他小腿肌肉陣陣抽搐。

與此同時,林野的刀再次落下,卻在離他咽喉寸許處驟然頓住——陳硯肩頭的血濺到了他的手背上,林野胳膊傷口的血也順着手臂往下留,兩人溫熱的血瞬間混在一起,陳硯下意識攤開手掌,那血恰好落在掌心的靈脈碎片上。

“嗡——!”

碎片驟然爆發出刺目金光,一股灼熱的力量順着陳硯的血脈竄開,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像一團燃起來的暖火,林野渾身一震,短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他抱着頭跪倒在地,喉嚨裏發出痛苦的低吼,臉上的樹皮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眼底的空洞被強烈的掙扎取代,青筋在額角突突直跳,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像是在與鑽進骨髓的邪祟拼盡全力對抗。

同一瞬間,追在身後的陳宏動作猛地停滯——他胳膊上的傷口蹭到了陳硯傷口濺出的血珠,眼神裏的死寂突然淡了些,柴刀在手裏微微晃動,竟硬生生立住,沒有再落下。

可控絲收緊的力道瞬間傳來,陳宏渾身一顫,眼神再次被空洞覆蓋,又一次舉刀朝着陳硯劈來,可動作明顯遲緩,刀鋒偏離了方向,狠狠砍到側邊一個木偶的臂膀上,木屑飛濺間,他眼底又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清明,嘴角甚至溢出一絲血絲——那是意志力對抗控絲的反噬,疼得他渾身緊繃。

“抓活的!別傷了他!碎片還沒到手!”爲首的黑斗篷嘶吼着,聲音沙啞刺耳,雙手飛快地操控着隱在暗處的控絲,指尖翻飛如鬼魅,黑色細絲在暮色中若隱若現,指揮着直挺挺的木偶從兩側包抄,試圖將他們逼入絕境。

陳硯湊準機會,藉着金光的庇護拽着林野往前衝。林野渾身抽搐着,意識還在混沌邊緣,卻下意識跟着他的力道挪動,偶爾還會擡手推開逼近的木偶——此刻他僅受半木偶化的殘留影響,身體僵硬但意志已開始清醒了幾分,每一次擡手都帶着艱難的剋制,卻擋在陳硯身前,像從前無數次並肩狩獵時那樣。

百餘步的巷路,每一步都踩着血漬與木屑,陳硯的肩頭、小腿、後背全是傷口,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浸透了衣衫,黏在身上又冷又疼。但也正因爲這流瀉的血珠,沾到木偶身上便會讓它們動作遲滯,金光順着血珠蔓延,像一層無形的屏障,黑斗篷投鼠忌器,只敢指使木偶機械圍堵,一時竟難以突破金光築起的薄弱防線。

終於,靈脈樹廟斑駁的門板出現在眼前,廟檐下掛着的破舊燈籠在風裏搖晃,隱約能看到門楣上“靈脈廟”三個模糊的刻字,燈籠的微光在黑暗中像一顆孤星,成了此刻唯一的希望指引。

“快進門!”陳硯一腳踹開虛掩的廟門,先把嚇得渾身發抖的陳念推了進去,回頭時正見一個木偶直挺挺地撲向林野的後心,利爪幾乎要觸到他的衣衫。千鈞一髮之際,陳宏舉刀的動作再次停頓,刀鋒又一次走偏,狠狠劈在了那木偶的頭顱上,“咔嚓”一聲,木偶的頭顱碎裂,木屑飛濺間,他眼底的清明竟多了幾分,甚至微微皺起了眉,像是在爲自己不受控制的身體感到憤怒與痛苦。

陳硯拽着林野踉蹌衝進廟,反手關上沉重的廟門,用盡全身力氣將門邊的石墩死死頂在門後。門外立刻傳來密集的撞門聲——是木偶們直挺挺地撞向門板,“咚咚”的聲響震得門板嗡嗡作響,還有木偶的嘶吼、黑斗篷的怒喝:“守脈餘孽!趕緊把靈脈碎片交出來!不然踏平這座破廟!”門板在撞擊下微微晃動,灰塵簌簌掉落,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撞碎。

“呼……呼……”陳硯靠在門上大口喘着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渾身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像有無數根針在扎。可掌心的靈脈碎片依舊滾燙,且隱隱與廟內供桌的方向產生了強烈的共鳴,那共鳴順着空氣震顫,又像是在預警着甚麼。

林野靠在牆角,慢慢緩過勁來,臉上的樹皮紋已徹底消失,臉色雖依舊蒼白,眼神卻比剛纔清亮了許多,只是身體轉動還不太靈活,擡手時依舊帶着幾分僵硬,他活動着發麻的手腕,看向陳硯的眼神裏滿是愧疚:“剛纔……沒傷到你吧?”陳念癱坐在地,雙手撐着冰冷的地面,臉色慘白如紙,嘴脣微微顫抖着,伸手指向供桌:“碎……碎片……就在下面。”

沒等他們緩口氣,“哐當”一聲脆響,右側的窗戶被撞碎,木屑與玻璃渣四濺——是爲首的黑斗篷直接翻身跳了進來,黑色的斗篷在落地時揚起,手裏握着一把閃着寒光的短匕,眼神陰鷙如蛇,直向陳硯撲了過來,嘴裏嘶吼着:“把碎片留下!”短匕上泛着幽藍的光,顯然淬了毒,空氣裏瞬間瀰漫開一股刺鼻的腥氣。

陳硯立刻扯過身邊的陳念,將他護在身後,握着半塊靈脈碎片轉身就朝供桌衝去。另一個黑斗篷也跟着從窗戶跳進來阻攔,卻被林野突然撲上來死死抱住小腿——林野已完全清醒,只是身體還未恢復靈活,動作雖慢但力道十足,死死箍着對方的腿,讓他無法動彈,牙齒咬得下脣滲血,額角青筋暴起,用盡了全身力氣:“硯哥!快去找碎片!別管我!”

陳硯趁機衝到供桌前,指尖剛探進供桌下的陰影,先無意間蹭到一塊凸起的木疙瘩。他心中一動,掌心的半塊靈脈碎片剛好壓在上面,“咔噠”一聲輕響,清脆而清晰,供桌下方的地面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他順勢伸手摸索,指尖很快觸到一塊溫熱的硬物——巴掌大小的靈脈碎片,紋路與手裏的半塊嚴絲合縫,彷彿本就是一體。當兩塊碎片在掌心貼合的瞬間,金光瞬間暴增,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廟宇,連空氣都在震顫,裂開的縫隙中緩緩露出一扇厚重的黑胡桃木暗門,門身上刻着複雜的紋路,紋路與靈脈碎片的紋路相互呼應,泛着淡淡的綠光,門內隱約傳來靈脈流動的“嗡嗡”聲。

“轟隆——!”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廟門被徹底撞開——是門外的木偶們直挺挺地合力撞擊,門板碎裂成幾塊,木屑紛飛。陳宏被控絲死死拽着,第一個撲了進來,眼神裏清明與空洞激烈交織,嘴角甚至溢出了血絲,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在與控絲進行着極致對抗,柴刀依舊直逼陳硯面門,可動作卻帶着一絲抗拒,刀鋒始終偏離要害。

其他黑斗篷和直挺挺的木偶們趁機蜂擁而入堵在門口,將小小的廟宇擠得水泄不通,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下來,木偶們的嘶吼、黑斗篷的獰笑、靈脈的嗡鳴混在一起,成了絕境中的最後通牒。

說時遲那時快,黑胡桃木暗門緩緩開啓,露出一條幽深漆黑的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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