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西嶺潰民,納援衝突 (1/2)
第十七章西嶺潰民,納援衝突
上
礦洞內的黑氣還在翻湧,陳硯拼盡最後一絲靈韻,將碎玉的金光凝聚成盾,擋住黑斗篷修士的致命一擊。松巖藉着這間隙,想一刀斬斷纏向林野脖頸的黑藤蔓,卻被修士反手打出的黑氣擊中胸口,噴出一口鮮血,踉蹌着後退。
“再打下去我們都得栽在這!”陳硯扶住搖搖欲墜的松巖,掌心碎玉的光芒已經黯淡了大半,頭暈目眩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林野暫時被藤蔓纏住,憑林野的內力,這修士一時半會兒傷不了他,我們得先出去找支持——靈脈泉水的線索還沒找到,單憑我們倆救不出林野,也救不出你爹!”
松巖捂着流血的胸口,看着被黑氣重新包裹的林野,眼底滿是不甘,卻也知道陳硯說得對。兩人互相攙扶着,藉着碎玉的微光,順着信道往外退,身後傳來黑斗篷修士的陰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南梧鎮很快就會變成第二個西嶺……”
直到走出礦洞,呼吸到迷霧林的溼冷空氣,兩人才稍微鬆了口氣。陳硯將靈脈碎玉貼身收好,看着松巖流血的腳踝和胸口傷口,沉聲道:“你先回南梧鎮找宏叔搬救兵,把礦洞的情況說清楚——困靈陣已破,但你爹還被囚禁,林野被沈蒼的人用黑晶石操控,情況危急;我在林野的氣息消失前,用碎玉標記他的位置,隨後就回。”
松巖點點頭,咬着牙轉身往南梧鎮的方向跑,背影很快消失在濃霧中。陳硯則握緊碎玉,指尖擠出一滴鮮血,將血珠抹在礦洞入口的岩石上,碎玉的金綠光順着血珠蔓延,在岩石上留下一道隱蔽的靈脈印記——這是他爹手記裏的追蹤術,能讓同伴順着印記找到位置。做完這一切,他才拖着疲憊的身軀,朝着南梧鎮趕去。
南梧鎮的晨霧還未散盡,靈脈樹的枝葉低垂,泛着微弱的綠光,像是不堪重負。陳宏靠在樹幹上,胸口的靜心符微光漸淡,黑紋在皮膚下隱約流轉——他強撐着傷勢,指揮村民加固符紙陣法。自陳硯、松巖前往西嶺營救松萬山,鎮裏便沒了確切消息,只偶爾能感應到靈脈樹傳來的微弱波動,再加上此前“陳宏勾結沈蒼”的謠言,人心本就浮動,此刻更顯惶惶不安。
“宏叔,鎮口有動靜!”一名巡邏青壯氣喘吁吁跑來,臉上滿是驚慌,“是……是西嶺來的人,好多,看着像是逃難的!”
陳宏心頭一緊,扶着樹幹站起身,鐵刀出鞘半寸:“帶他們到鎮口空地,全員戒備,別亂了陣腳!”
片刻後,一隊衣衫襤褸的人出現在視野中,約莫二三十人,個個面帶塵土與恐懼,有的拄着木棍,有的攙扶着傷員,身上或多或少沾着黑氣殘留的污漬。爲首的是名中年漢子,左臂空蕩蕩的,斷口處纏着發黑的布條——正是松巖父親松萬山的舊部,趙武。
“趙叔!”松巖的堂弟松明率先認出他,快步上前,“我哥和陳硯哥去西嶺救我叔了,你們怎麼會逃到這兒來?西嶺到底怎麼了?我叔他……有沒有消息?”
趙武看到南梧鎮的人,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雙腿一軟險些摔倒,被身邊人扶住。他喘着粗氣,目光掃過圍觀的村民,最終落在陳宏身上,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宏叔,西嶺……西嶺完了!沈蒼的邪祟大軍太恐怖,靈脈支流被污染,我們守不住,只能往南逃,一路死的死、散的散,就剩這些人了!”
村民們聞言,議論聲四起,擔憂之色更濃。陳宏眉頭擰得更緊,追問的語氣帶着急切——他早就知道松萬山被沈蒼擄走,陳硯和松巖正是爲此去了西嶺,此刻最關心的是營救線索:“趙武,你是萬山的親信,撤退時有沒有見到他?他被沈蒼囚禁在何處?陳硯和松巖去了礦洞,能找到他嗎?”
這話像是戳中了趙武的痛處,他猛地擡頭,眼神複雜——有悲憤,有不甘,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怨懟:“松叔……他沒跟我們走,也不是被簡單囚禁。”
松明心頭一沉,聲音發顫:“甚麼意思?我哥他們已經去礦洞救他了,難道……”
“救?”趙武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提高,引得所有潰民都看過來,“你們根本救不了他!沈蒼圍攻靈脈支流時,我親眼看到松叔對着沈蒼單膝跪地,交出了西嶺靈脈的守護令牌,還幫着沈蒼的人鎮壓反抗的兄弟!”
“你胡說!”松明厲聲反駁,“我叔不可能背叛!他是西嶺的守護者,怎麼會投靠邪祟?我哥說他被沈蒼用邪術操控,肯定是你看錯了!”
“我沒胡說!”趙武激動地甩開身邊人的手,斷口處的黑布滲出暗紅鮮血,“不止我,在場的兄弟們都看到了!沈蒼還封了他‘西嶺傀儡統領’,讓他帶着木偶軍追殺我們這些逃出來的人!要不是我們跑得快,早就成了他手下木偶的刀下鬼!”
潰民們紛紛附和,有人指着身上的傷口:“是真的!松萬山的木偶軍太狠了,我們好多兄弟都死在他們手裏!”“他根本就是背叛了靈脈,心甘情願投靠沈蒼!”
人羣中的松巖母親臉色瞬間慘白,身體搖搖欲墜,被身邊的婦人扶住。村民們的目光再次變得複雜,齊刷刷投向松家的方向,竊竊私語聲又起——上次親衛隊長的謠言還沒完全平息,如今西嶺潰民的“親眼所見”更顯“確鑿”,由不得人不多想。
“不可能!”一道憤怒的嘶吼突然從人羣外傳來,松巖渾身是傷,踉蹌着衝了進來,胸口的血跡和腳踝的繃帶都浸透着黑氣,“趙叔,你撒謊!我和陳硯已經找到礦洞,我父親被沈蒼用困靈陣囚禁,還被邪祟污染,他的所作所爲肯定都不是自願的!你看到的只是沈蒼設下的假象!”
他剛趕回南梧鎮,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撞見這一幕。趙武看到松巖滿身傷痕,臉上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被堅定取代:“松巖,我知道你不願相信,但這是我親眼所見,千真萬確!沈蒼給了他甚麼好處我不知道,但他背叛西嶺、背叛靈脈是事實!”
“你胡說!”松巖攥緊拳頭,周身靈韻隱隱湧動,卻因爲傷勢和黑氣侵蝕,顯得微弱不堪,“礦洞裏的困靈陣就是用來壓制我父親的,陳硯能作證!我們還遇到了沈蒼的手下,他正用黑晶石操控林野,若不是我們拼命,林野已經成了傀儡!”
“操控?”趙武嗤笑,“被操控的人眼神空洞,動作僵硬,可松叔當時眼神清明,說話條理清晰,怎麼可能是被操控?他就是主動投靠!”
兩人爭執不休,潰民們也跟着起鬨,有的指責松巖不願面對現實,有的則擔憂南梧鎮會因爲松家的關係被沈蒼牽連。場面瞬間混亂,陳宏試圖上前安撫,卻因胸口傷勢牽動,咳嗽不止,只能連聲喝止,卻壓不住越來越大的騷動。
下
就在這時,一道疲憊卻堅定的聲音響起:“都住口。”
陳硯緩步從人羣中走出,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掛着未乾的血跡,掌心的靈脈碎玉黯淡無光——他比松巖晚一步趕回,路上又遭遇了幾波殘餘傀儡,此刻已是強弩之末。“是不是被操控,是不是挑撥,查一查就知道了。”
他走到一名潰民面前,指尖劃過碎玉,金綠色微光勉強閃爍,同時咬破自己的指尖,擠出一滴鮮血滴在碎玉上。鮮血與靈韻交融,碎玉光芒短暫暴漲,陳硯將碎玉貼近那名潰民的額頭:“沈蒼的邪祟手段不止木偶操控,這碎玉能感應邪祟之力,若你們身上有邪祟殘留或被暗動手腳,立刻便知。”
潰民下意識地躲閃,眼神慌亂:“你想幹甚麼?我們是來求援的,不是來被你們拷問的!”
“只是驗證而已。”陳硯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若你們清白,南梧鎮自然敞開大門接納;若身上沾有邪祟隱患,我們也能及時救治,總好過在不知情中被操控,害人害己。”
趙武見狀,沉聲道:“陳硯小哥,我們知道你是爲了鎮子好,但你和松巖剛從西嶺回來,渾身是傷,說不定也沾了邪祟,憑甚麼來檢測我們?”
“就憑我手裏的靈脈碎玉,憑我爹留下的靈脈傳承。”陳硯擡頭看向他,目光銳利如刀,“西嶺淪陷,你們逃到南梧,我們沒有將你們拒之門外,可若有人帶着邪祟隱患進來,讓南梧鎮重蹈西嶺覆轍,誰來對全鎮百姓負責?我和松巖在礦洞與邪祟死戰,林野至今生死未卜,松巖爹還被囚禁,我們沒必要編造謊言針對任何人!”
說着,他不再理會衆人的反對,手持碎玉逐一貼近潰民。大多數潰民接觸碎玉後,只泛起微弱的白光,證明只是沾染了外圍黑氣,並無大礙。可當碎玉碰到三名看似傷勢較輕的潰民時,金綠色光芒突然變得刺眼,碎玉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黑紋,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底下蠕動,還伴隨着輕微的“滋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