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親衛臥底·舊怨祕辛 (1/2)
第二十一章 親衛臥底·舊怨祕辛
上
夜色如墨,南梧鎮被靈脈防禦網的金綠色微光籠罩,鎮內一片靜謐,只有靈脈樹廟最後一批青壯年仍在輪流傳導靈脈,守護着這道脆弱的屏障。
陳硯靠在靈脈樹的樹幹上,指尖摩挲着掌心的靈脈碎玉,金綠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跳動,比幾日前充沛了許多。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和林野、松巖剛走到鎮口,準備按計劃前往西嶺探路,掌中的碎玉突然劇烈震動,鎮內靈脈節點傳來異常的邪祟波動。三人當機立斷折返,松巖主動帶着幾名青壯年去排查潰民中的可疑人員,他和林野則守在靈脈樹廟,以防有人趁虛而入。
此刻,陳硯的腦海中翻湧着陳宏叔白天的話。
陳宏坐在靈脈樹的石階上,給青壯年們講解傳導靈脈的技巧,中途突然咳嗽不止,手捂胸口,領口處露出的黑紋在微光下若隱若現。他拉着陳硯的手腕,聲音嘶啞:“陳默這孩子命苦,八歲就沒了爹孃,我把他帶在身邊,本想讓他安穩度日,沒想到……”話未說完,便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咳得臉都漲紅了,好半天才緩過氣,卻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
陳默的背叛始終透着蹊蹺。他自幼父母雙亡,由陳宏一手拉扯大,教他木工手藝,允他參與鎮內靈脈事務,甚至把自己心愛的鐵刀傳給了他。
陳硯還記得,前年冬天,陳默在靈脈樹廟外雕了個小木偶,模樣像極了陳宏,還紅着臉說要送給宏哥當新年禮物。按說他該對陳宏和南梧鎮心懷感恩,可他卻甘願投靠沈蒼,在靜心府上做手腳,暗設陷阱,引邪祟入鎮,殘害鄉親。
這背後到底有甚麼隱情?甘願背叛扶養自己長大的親表哥!
“你在想甚麼呢?是在想陳默的事?”
林野的聲音打破沉寂,他提着長刀走過來,順手將一個水囊丟給陳硯,然後坐在不遠處的石階上。刀鞘上還沾着近郊之戰的血漬,他眼底的黑氣已徹底消散,經過多次的並肩戰鬥,兩人之間的默契更無需多言。
陳硯擰開水囊喝了一口道:“宏叔對他視如己出,他爲何要背叛?不惜引邪祟入鎮,殘害鄉親。”他看向靈脈樹頂端的碎玉,光芒穩定而柔和,“防禦網暫時穩妥,但陳默的後手還沒徹底排查干淨,他的動機不明,始終是隱患。”
林野目光掃視廟外一眼,指尖在長刀刀柄上輕輕摩挲:“我讓趙武帶着幾名西嶺青壯年守在三門,每半個時辰換一次班,還特意叮囑他,重點排查新加入的潰民。這裏有我們盯着。”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突然從靈脈樹後的陰影中竄出,速度快如鬼魅,手中短刃泛着黑氣,直撲靈脈樹。那黑影的動作極快,顯然是早有預謀。
“小心!”陳硯反應極快,掌心靈脈碎玉瞬間亮起金綠色光刃,直射黑影。林野同時躍起,長刀帶着淡紅色血脈之力劈向對方,刀風凌厲,帶着破風之聲。
黑影沒想到戒備如此森嚴,倉促間揮刃格擋,短刃與光刃碰撞,黑氣與靈韻交鋒,濺起陣陣火星。“是沈蒼的親衛!”林野一眼認出對方服飾的暗紋——那是一種黑色的曼陀羅花紋,與近郊之戰的傀儡親衛如出一轍,只是褪去了黑斗篷,換上了西嶺潰民的粗布衣衫,混在人羣中根本看不出來。
這親衛顯然是混在潰民中的臥底,他見偷襲不成,轉身想逃,卻被林野的長刀纏住。兩人在廟前纏鬥起來,親衛的招式陰狠,招招致命,短刃上塗抹着邪祟毒液,每一次劈砍都帶着腥腐氣息,聞之慾嘔。林野長刀舞得密不透風,淡紅色的血脈之力在刀身上流轉,形成一道屏障,隔絕了毒液的侵蝕。
陳硯沒有貿然上前,而是催動靈脈碎玉,金綠色光芒形成一道光罩,將兩人籠罩其中,防止親衛逃脫或傷及無辜,將打鬥範圍限制在一丈之內。“你混在潰民中多久了?”他厲聲質問道。
親衛冷笑一聲,招式愈發凌厲,卻始終無法突破林野的防禦。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顯然已經體力不支。“沈蒼大人說了,你們這些守脈者,永遠不懂‘恩怨’二字的重量!”他突然發力,短刃直刺林野心口,竟是要同歸於盡的打法。
林野眼神一凜,側身避開要害,同時手腕翻轉,長刀順勢劃過對方脖頸。鮮血噴湧而出,濺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顯然是沾了邪祟毒液。親衛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氣息,臨死前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笑意。
陳硯上前檢查屍體,林野則持刀站在他身後,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防備着可能存在的其他臥底。
陳硯在親衛懷中搜出一封密封的信件,信封用黑色的蠟封着,沒有署名,散發着淡淡的邪祟氣息。他拆開信封,泛黃的信紙上字跡扭曲,竟是陳默寫給沈蒼的密信:“陳宏當年爲保靈脈樹,眼睜睜看着我爹孃被邪祟吞噬,卻見死不救!此仇我一定要報!三日後三更,靈脈防禦網能量最弱時,我會引傀儡軍攻城,助大人奪取碎玉。只求大人事成之後,賜我邪祟之力,讓我親手殺了陳宏——陳默。”
“爲父母報仇?”陳硯瞳孔驟縮,這與陳宏口中“陳默爹孃意外犧牲”的說法截然不同。他握着信紙的手指微微顫抖,心中滿是困惑:陳宏爲何要隱瞞真相?是刻意欺騙,還是另有隱情?林野注意到他的手抖了一下,默默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通過衣衫傳來,示意他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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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挑撥。”林野一眼看穿關鍵,他收回手,目光落在信紙上,“沈蒼最擅長利用恩怨製造內亂,陳默的話未必是真,就算當年真有其事,也可能是陳宏有不得已的苦衷。”
陳硯沉默不語,目光死死盯着信紙上的字跡,腦海中閃過陳默平日木訥的模樣——原來是裝的嗎?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曾看到陳默抱着木雕哭紅了眼,陳宏坐在他身邊,拍着他的背說“爹孃是英雄,去守護靈脈了”;又想起近幾年的一天,恰巧看到陳默偷偷翻查守脈者文件,被陳宏撞見後,陳默紅着眼眶質問“我爹孃是不是死得不明不白”?陳宏當時只是嘆了口氣,甚麼也沒說。從那以後,陳默愈來愈話少,總在靈脈樹旁對着西嶺的方向發呆,手中緊緊攥着那枚舊木雕,指尖都磨出了繭子。
靈脈樹廟外,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陳宏拄着鐵刀走來——他放心不下靈脈樹,巡夜時看到廟內的光罩,便趕了過來。他的腳步有些踉蹌,胸口的黑紋在微光下若隱若現,貼在上面的靜心符光芒忽明忽暗,顯然邪祟侵蝕已越來越深。
陳硯的目光落在那片黑紋上,心頭一沉——方纔靈脈樹的金光掃過陳宏身體時,他分明看到黑紋只是短暫淡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原狀。他瞬間明白,碎玉的靈韻只能暫時壓制邪祟侵蝕,根本無法徹底治癒深入骨髓的傷。陳宏顯然看到了兩人手中的信紙,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腳步頓在廟門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似的。
“宏叔,這封信……”陳硯舉起信紙,聲音帶着一絲遲疑。
陳宏深吸一口氣,緩緩走進廟內,目光落在信紙上,渾濁的眼中泛起血絲,喉結滾動了許久,才艱難開口:“十五年前的事,我本想爛在肚子裏。”他靠在靈脈樹身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樹幹上的刻痕——那是當年陳默爹孃留下的守脈標記,刻着他們的名字,還有一行小字:“守脈一日,護鎮一生”。他的手在顫抖,刻痕已經被摩挲得光滑,顯然這些年他經常在這裏徘徊。靈脈樹頂端的碎玉此時又灑下一道金光,落在他胸口,黑紋微微收縮,卻並未消退。陳宏低低地咳了一聲,臉色更白了些。陳硯看着這一幕,心中的沉重又添了幾分——碎玉都治不好宏叔的傷,若防禦網被破,後果不堪設想。
“那年西嶺靈脈異動,大批邪祟衝破邊境,直撲南梧鎮的靈脈樹。”陳宏閉上眼,回憶如潮水般湧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陳默的爹孃是守邊的內核戰力,負責守護靈脈外圍的‘鎖靈節點’。那個節點是靈脈樹的第一道屏障,一旦被破,邪祟就能長驅直入。”
他頓了頓,聲音帶着哽咽:“邪祟太多了,我當時是守脈首領,手裏只有兩隊青壯年。節點破,靈脈樹被污染,全鎮人都活不了。默兒的爹孃就……”他哽咽着,說不下去,淚水從眼角滑落,滴在刻痕上,“我下了‘死守節點’的命令。默兒爹孃主動要留下來誓死守護節點,然後犧牲了生命。可我沒告訴默兒,我後來派了人去救,只是太晚了——他爹孃爲了拖延時間,引爆了自身靈脈,硬生生撐到節點穩固,只留下一枚靈脈結晶。”
陳硯愣住了,他從未想過還有這樣的隱情:“那你爲甚麼不告訴陳默真相?”
“我不敢啊。”陳宏的聲音裏滿是愧疚,他擡手擦了擦眼淚,“他爹孃走了之後,他就成了孤兒,我怕他扛不住‘爹孃是爲了全鎮犧牲’的真相,更怕他恨我這個做決定的人。我只能加倍對他好,教他手藝,讓他管靈脈的事,想多多少少彌補他一些。可我沒想到,他會自己去查當年的文件——文件上只記了‘死守節點’的命令,沒記後續的救援,更沒記他爹孃的自願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