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迷魂纏絲· 密林尋生 (1/2)
第二十七章迷魂纏絲· 密林尋生
上
密道出口的光亮刺破黑暗的瞬間,六人踉蹌着衝出,迎面撞上迷魂林特有的潮溼霧氣。那霧氣裹着腐葉與朽木的腥氣,混雜着一絲邪祟惡臭撲面而來,嗆得人喉嚨發緊,腳下的腐葉在重壓下發出沉悶的“噗嗤”聲,混着泥土裏蟲豸的嘶鳴,讓人心慌氣短。
陳念懷揣着那枚刻着青巖鎮纏枝紋的守脈者玉佩,此刻正發燙,泛着微弱的青白光,將貼近玉佩的邪祟腥氣隔絕在一寸之外,光芒忽明忽暗,像風中殘燭般隨時可能熄滅。這是魏峯主動交給陳硯的那枚玉佩,陳硯轉手託付給陳念保管。
他剛站穩就捂着胸口低呼,指腹反覆撫摸玉面的纏枝紋:“陳硯哥,玉佩快撐不住了,這周圍的邪祟氣比密道里濃十倍。”
他一攥緊玉佩,玉上那道極細的流光便會亮上一分,順着纏枝紋遊走,與松萬山胸口的墨色碧石隱隱呼應。
那碧石被汗水浸透,邪祟氣息靠近時,透出極淡光,將松萬山體表溢出的黑氣逼出來。
松巖攙扶着父親松萬山,他時不時咳嗽一聲,嘴角溢出的血沫滴落在衣襟上,與之前被幼蟲黏液灼燒的焦痕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松萬山艱難睜開眼,赤紅的瞳孔裏閃過一絲清明,隨即又被邪祟之氣籠罩,死死抓着兒子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松巖的皮肉裏,重複着密道中未說完的話,每一個字都艱難吐露,夾帶着血沫的腥氣:“試煉場……靈脈內核……真碎片……守脈者舊部……”
話未說完,便因氣力不支再次垂下頭去,胸口的碧石卻在他提及“靈脈”二字時,青芒驟然亮了一瞬,與陳念懷裏玉佩的青白光在霧氣中交匯,形成一道轉瞬即逝的光紋,彷彿在傳遞某種暗號。
林野後背的傷口被冷風一吹,疼得渾身一凜,長刀拄地的手微微顫抖。之前爲護陳念被幼蟲黏液擦傷的傷口,此刻正隱隱滲血,血漬已浸透內層衣衫,與黑色絲線的腥氣混在一起,刺激得他血脈翻湧,卻因能量消耗過大,淡紅色的血脈之火在刀刃上勉強跳動,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連刀身都在微微震顫。
陳硯注意到他的異樣,擡手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真碎玉的金綠色光芒順着指尖滲入林野的傷口。那光芒帶着靈脈特有的溫潤,瞬間壓制住傷口的灼痛,他聲音柔和卻帶着不容拒絕的語氣:“先靠樹休息,你的血脈之力撐不住了,不能再硬扛。”話音未落,掌心的真碎玉突然劇烈震顫,金綠色光芒如漣漪般擴散,將六人籠罩在一層微弱的防護中,此前抵擋幼蟲潮已消耗大半靈脈之力,此刻遭遇沈蒼特製的控咒絲線,防護出現短暫縫隙。
光芒所及之處,纏繞在樹枝上的黑色絲線紛紛退縮,而碎玉本身,竟與松萬山的碧石產生了細密的能量共鳴,像是在呼應同源的靈脈之力。
陳念突然蹲下身,懷裏的玉佩白光驟暗,幾乎要徹底熄滅,他臉色一白,耳朵緊緊貼向地面的腐葉層,能聽到絲線穿梭泥土的“簌簌”聲,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有很多絲線,它們在織網,玉佩快擋不住了。”
話音剛落,周圍的樹木突然劇烈晃動,枝椏上的黑色絲線如瀑布般垂下,直撲六人,絲線末端還帶着鋒利的倒鉤,在微光下閃爍着寒芒,與密道中操控蝙蝠毒蟲的控絲木偶絲線如出一轍,顯然是沈蒼派來的追兵。
林野雖傷口疼痛,可反應極快,長刀橫掃,淡紅色的血脈之火斬斷數根絲線,卻因能量不足,火焰剛觸碰到絲線就熄滅,倒鉤擦着他的臉頰劃過,留下一道血痕,血珠順着臉頰滑落,滴在腐葉上,瞬間被黑色絲線吸附,陳硯一看欲上前查看,林野擡手閃過。
松巖見狀,立刻將父親靠在粗壯的樹幹上,手掌按向地面,口中默唸守脈者口訣,深綠色的藤蔓從泥土中鑽出,如同蛟龍般死死纏住垂下的絲線,藤蔓與絲線接觸的地方,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騰起陣陣黑煙。
混亂中,松萬山突然發出一聲嘶吼,體內的邪祟之氣再次爆發,他猛地掙脫松巖的攙扶,撲向旁邊一棵最粗壯的大樹——那裏的黑色絲線最密集,樹皮裂縫中隱約能看到傀儡關節的輪廓。就在這時,他胸口的墨色碧石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青芒,石內的靈脈之力順着他的手掌湧入樹幹,裂紋裏的黑色絲線滋滋作響,竟被強行逼出,化作黑煙消散在霧氣中。“本體……在樹裏……”松萬山聲音沙啞卻清晰,指着樹幹上扭曲的紋路,那裏正是控絲木偶的藏身之處。
陳硯朝林野遞了個眼神,林野長刀高高舉起,用盡全身力氣直劈樹幹。伴隨着“咔嚓”一聲巨響,藏在其中的控絲木偶被劈成兩半,黑色絲線瞬間失去力道,軟綿綿地垂落地面。
也就在這一瞬,一道漏網的黑色絲線突然纏上陳硯的手腕,冰涼的觸感帶着刺骨的寒意,絲在線一道扭曲如蛇的咒紋緩緩浮現。
此刻咒紋在絲在線灼燒般發亮,與真碎玉的金綠色光芒相互排斥,竟讓他莫名想起陳月姑姑——那是他幼時在陳家祠堂牌位上見過的,標註着“早逝”,從未有人跟他提過這個姑姑的事,只記得牌位旁放着一塊刻有陳家專屬纏枝紋的玉佩碎片,和陳念手裏這枚守脈者玉佩的通用纏枝紋,紋路看着像,只差着一道陳家暗記。
“小心。”林野的怒吼將他拉回現實,長刀再次揮出,斬斷了纏在陳硯手腕的絲線。
而就在刀鋒觸碰絲線的剎那,林野握着刀柄的手驟然收緊,父親林山的身影在火光中一閃而過,母親失蹤前說的“沈蒼與陳家有恩怨”這句話,突然在腦海中格外清晰,讓他想起密道牆壁上“母在青巖,陳淵看管”的刻痕,疑慮又浮上心頭。
魏峯在混亂中反應極快,從懷中掏出一疊黃色符文,手指翻飛,將符文一一貼在周圍的樹木上,符文接觸到樹幹的瞬間,爆發出淡淡的金光,形成一道臨時的屏障。他大喊着“快退到安全區域”,聲音洪亮,主動攙扶起松萬山,動作很麻利,還不忘幫松巖拍掉身上的泥土。
這時他的目光飛快掃過陳硯手腕殘留的咒紋,又瞟向陳念懷裏的玉佩,自己掌心也早已沁滿冷汗。
剛纔在密道中被陳硯瞥見的傀儡線,此刻還纏在他的袖管內側,被寬大的衣袖遮住。
陳硯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起,總覺得哪點怪怪的,但沒作聲。
下
六人靠在粗壯的古樹底下休整,黑色絲線已被清理乾淨,只留下地面上滋滋作響的灰燼,混着腐葉,散發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潮溼的霧氣漸漸散去,一縷微弱的陽光通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衆人身上,雖然仍是驅不散密林深處的陰冷氣,但比剛纔好多了。
陳念小心翼翼地掏出懷裏的玉佩,見青白光緩緩恢復,才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他鼻尖抽動,在空氣中仔細嗅了嗅,不遠處的灌木叢——那裏的葉片上還掛着露珠,在陽光下閃爍着晶瑩的光芒。
那裏有野果,沒毒也沒邪祟氣息,玉佩也沒變暗。
他動作靈活如猴子,扒開灌木叢,很快摘了滿滿一捧紅色的野果回來,先將最大最紅的遞給松萬山,又小心翼翼地分給陳硯和林野,自己只留了一顆最小的,蹲在地上啃着,啃果子時,始終把玉佩護在懷裏,手指時不時摸一下。
松巖坐在父親身邊,從行囊裏掏出水囊,小心翼翼地給松萬山餵了幾口清水,又拿出乾淨的布條,替他擦拭額頭的冷汗和嘴角的血沫。
松萬山胸口的墨色碧石已恢復黯淡,石面下有微弱的流光在遊走,與陳硯掌心的真碎玉依舊保持着若有似無的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