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青巖鎮疑雲 (1/2)
第三十一章 青巖鎮疑雲
上
青巖鎮的街道死寂如墳,風捲着枯葉擦過緊閉的門窗,發出細碎的嗚咽,像是有無數無形的眼睛藏在陰影裏,窺視着闖入者的一舉一動。
魏峯走在最前方,腳步很沉穩。一副我的地盤我做主的樣子,催促大家跟上他。目光掠過鬆萬山蒼白的臉,語氣帶着恰到好處的關切:“靈脈殿離這裏還有段路,先去守脈者驛站歇腳,我已經讓人提前送靈脈泉水過來,能先穩住松叔體內的蟲卵躁動。”
陳硯扶着松萬山,掌心的真碎玉仍在微微發燙,方纔城門口瞥見的傀儡蟲鑽入石板縫隙的畫面,像一根細刺紮在腦海裏揮之不去。他餘光掃過街道兩側的建築,門窗上積着薄薄一層塵,顯然多日無人打理,唯有驛站的木門虛掩着,能看到新鮮的木屑——像是不久前剛有人修葺過,似乎在營造“有人等候”的跡象。
“青巖鎮怎麼這麼安靜?”陳念攥着胸前的玉佩,指尖靈氣不安地跳動,“就算守脈者集中在靈脈殿,也該留幾個巡邏的人吧?”
“沈蒼的邪祟能量擾亂了鎮內靈脈平衡,不少守脈者都中了傀儡咒,剩下的只能退守內核區域。”魏峯推開驛站木門,一股淡淡的黴味夾雜着靈脈能量的清冽氣息撲面而來,他側身讓衆人進入,順手拍了拍門框上的灰塵,“這裏我已經讓人反覆檢查過,沒有邪祟殘留,放心歇着。”
驛站是典型的守脈者據點佈局,正廳擺着四張木桌,桌面擦得乾淨,卻在桌腿縫隙處殘留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黑色粉末。牆角立着兵器架,上面的刀劍蒙着薄塵,唯有一把短劍的劍鞘鋥亮,像是近期被人頻繁使用過。牆上掛着幾幅描繪青巖鎮靈脈分佈的掛畫,畫紙邊緣微微卷起,唯獨最內側的一幅掛得筆直,畫框與牆面貼合得異常緊密。
松巖立刻扶着松萬山躺在裏間的牀榻上,老人依舊昏迷,臉色蒼白如紙,皮膚下的黑色紋路偶爾閃過紅光,像是有活物在皮下蠕動,顯然體內的蟲卵仍在躁動。魏峯轉身從懷中取出一卷獸皮地圖,攤在桌上,指尖點在地圖中央:“這是青巖鎮的靈脈分佈圖,守脈試煉就在試煉場舉行,那裏是靈脈內核區,只有通過試煉的人才能破解靈脈謎題,找到第四塊靈脈碎片的線索。”
陳硯俯身細看,地圖上用硃砂標記着密密麻麻的節點,中央的試煉場被圈出醒目的紅圈,旁邊標註着“靈脈石內核”的字樣。他的目光突然頓住——地圖左下角,竟用墨筆標註着“陳淵藏物處”,旁邊畫着陳家玉佩的簡易圖案,正是陳月遺物的樣式。
心臟猛地一縮,陳硯的指尖下意識撫上地圖上的標記。父親的藏匿地點……是先找父親問清真相,還是先參加試煉獲取碎片?姑姑的死、父親的叛逃、沈蒼的陰謀,所有謎團都繞着陳月的遺物打轉,這個藏匿地點或許藏着關鍵線索。
“在看甚麼?”林野的聲音突然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他湊到桌前,目光掃過地圖上的標記,眉頭瞬間擰緊,“陳淵藏物處?魏峯,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地點?”
魏峯臉上露出驚訝:“這是我整理靈脈數據時偶然發現的,據說陳淵叔當年在青巖鎮待過一段時間,或許是他留下的線索。”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看向陳硯,語氣帶着“貼心”的提議,“陳硯兄弟,要不要先去這裏看看?說不定能找到陳淵叔的蹤跡,也能查清陳月姑娘的往事。”
這番話像是一根刺,精準地紮在林野心頭。他冷笑一聲,看向陳硯:“看來你心裏早就有主意了,是先找你父親,還是先幫我找母親?”
“林野,我沒有……”陳硯急忙解釋,“我只是覺得這個標記太巧合了,說不定是沈蒼的陷阱。”
“陷阱?”林野逼近一步,眼神裏的猜忌毫不掩飾,“剛纔在城門口,你盯着匾額不放,現在看到你父親的藏物處,又猶豫不決。陳硯,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些甚麼,只是不肯說?”
“我真的不知道!”陳硯有些激動,掌心的真碎玉靈光微微波動,“我和你一樣,只想找到真相,救出你母親!但我們不能被情緒衝昏頭腦,魏峯說碎片在試煉場,我們應該先完成試煉,拿到碎片再做打算!”
“完成試煉?”林野的目光落在牀榻上的松萬山身上,語氣帶着譏諷,“松叔的情況越來越糟,魏峯說試煉能破解靈脈謎題,或許能找到壓制蟲卵的方法,我可以等。但我怕有些人,心裏只想着自己的家事,把別人的生死拋在腦後。”
兩人之間的氣氛再次劍拔弩張,松巖急忙上前打圓場:“兩位哥哥別吵了,我爹還等着靈脈能量救治,試煉場是靈脈內核區,我們先去試煉場,說不定在那裏既能拿到碎片,又能找到救治我爹的方法,之後再去查陳淵叔的藏物處也不遲。”
陳念也點頭附和:“是啊,野哥,陳硯哥,現在內訌只會讓沈蒼得逞。魏峯哥不是說,陳淵伯的藏物處暫時不會有變動嗎?我們先解決眼前的危機。”
魏峯適時開口,語氣帶着公允的勸解:“林野兄弟,陳硯兄弟心裏肯定也急着查真相,但他更清楚大局爲重。這樣吧,我們先去試煉場,等拿到碎片,穩住松叔的情況,我親自帶你們去陳淵叔的藏物處,一定幫你們查個水落石出。”
他的話看似一碗水端平,卻悄悄在林野心裏埋下了更深的猜忌。林野冷哼一聲,別過臉去:“但願如此。”
陳硯看着林野的背影,心頭一陣無奈。他知道,林野的猜忌並非毫無道理,但眼下的局勢,確實容不得他們分道揚鑣。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掙扎,看向魏峯:“試煉場的規則是甚麼?我們需要做些甚麼?”
“守脈試煉的內核是血脈共鳴,這是青巖鎮守脈者代代相傳的試煉規則。”魏峯收起地圖,臉上露出“坦誠”的笑容,“試煉場佈滿遠古符文,只有真正的守脈者才能通過血脈與符文共鳴,破解謎題,拿到靈脈碎片。你們都是守脈者後裔,肯定能通過試煉。”他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壺茶水,給衆人倒了一杯,“這是靈脈泉水泡的茶,能補充靈力,你們先喝點歇歇,我去安排人準備試煉需要的東西。”
陳硯端起茶杯,指尖剛觸碰到杯壁,就察覺到一絲微弱的邪祟能量波動,像是冰碴子劃過皮膚,轉瞬即逝。他眉頭微蹙,擡頭看向魏峯,對方已經轉身走向門外,背影看似坦蕩無虞。
“陳硯哥,怎麼了?”陳念端起茶杯,正要喝下去,卻被陳硯擡手製止。
“等等。”陳硯的目光落在茶杯裏,茶水清澈見底,可在真碎玉靈光的微弱映照下,竟泛着極淡的黑色光點,像是懸浮的塵埃,卻透着一股陰冷的氣息,“這水裏不對勁。”
魏峯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笑道:“陳硯兄弟多慮了,這茶水用的是純靈脈泉水,青巖鎮靈脈近期不穩定,偶爾會有能量波動,纔會讓你產生錯覺。”他指了指牀榻上的松萬山,“松叔現在急需補充靈力,喝點茶水能幫他穩住狀態,我怎麼會害你們?”
松巖聞言,立刻端起茶杯走到牀榻邊,想給松萬山喂下去。陳硯剛想阻止,卻見松萬山突然睜開眼睛,眼神渾濁得像是蒙了一層霧,嘴脣哆嗦着,艱難吐出幾個模糊的字:“水……有問題……”話音未落,頭一歪,又再次陷入昏迷。
“爹!”松巖嚇得手一抖,茶杯險些摔在地上,臉色發白地看向魏峯,“這水到底怎麼回事?”
魏峯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多了幾分嚴肅:“松叔體內的蟲卵被邪祟能量侵蝕,意識已經混亂了,他說的話不能當真。”爲了證明自己,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仰頭一飲而盡,喉結滾動的幅度略顯僵硬,“你看,我喝了一點事都沒有,靈脈泉水怎麼可能有毒?”
林野盯着魏峯的表情,見他神色自然,便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血脈之火在他體內悄然流轉,那絲微弱的邪祟能量瞬間被焚燒殆盡,他只當是靈脈波動的正常現象,放下茶杯時皺眉道:“確實沒甚麼異常,陳硯,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陳硯沒有說話,指尖摩挲着杯沿,心頭的疑慮越來越重。魏峯喝茶時的僵硬動作、松叔剛纔的警告、真碎玉映照出的黑色光點,所有細節都在指向一個可怕的可能——這茶水,根本不是甚麼靈脈泉水。可他沒有確鑿證據,只能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暗忖必須儘快找到魏峯的破綻。
下
魏峯看着衆人的反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逞,語氣依舊溫和:“好了,你們先好好休息,我去靈脈殿對接試煉的事,傍晚再來接你們出發。”他轉身走出驛站,木門“吱呀”一聲關上,將青巖鎮的死寂徹底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