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血脈受控,母子反目 (1/3)
第五十四章血脈受控,母子反目
上
林野將素微護在懷裏突圍的瞬間,腳下邪祟礦石砌成的符文臺驟然震顫,檯面上扭曲紋路齊齊亮起墨綠暗光,沈蒼早佈下的血脈牽引陣應聲啓動。素微後頸皮肉下,那枚蟄伏許久的操控器胚核破膚而出,沈蒼念力隔空相引,竟直接穿透他的赤金色火焰屏障,將素微從他懷裏扯了出去,重重按在高臺中樞的石座前,操控器邊緣的倒刺狠狠嵌進她的皮肉,血絲瞬間滲了出來。
高臺的風裹着邪祟的腐腥氣,颳得林野臉頰生疼,鬢角的碎髮被冷汗黏在皮膚上,透着刺骨的寒意。他被沈蒼凝出的邪祟光幕攔在三步之外,掌心赤金色火焰還在與光幕的墨綠之力瘋狂對抗,指節攥得泛白,眼底幾乎要滴出血來,只能眼睜睜看着那枚泛着墨綠暗光的操控器,牢牢貼在素微後頸的皮膚下。腳下的符文紋路在墨綠光芒裏緩緩蠕動,像無數條蟄伏的毒蛇,隨着沈蒼的指尖動作,一點點纏向石座上的素微。
“林野,你看清楚。”沈蒼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碴子,一字一句砸在林野的耳膜上,帶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你孃的命,從她踏進黑堡的那一刻起,就乖乖讓我剝離你血脈裏的封印之力——那纔是我真正想要的東西。”他的指尖摩挲着操控器,指腹擦過素微滲血的皮肉,眼神裏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像是在打量一件完美的藏品。
見林野眼底翻湧着怒意與疑惑,牙關咬得死緊,沈蒼低笑一聲,指尖輕點素微後頸的操控器,墨綠光芒驟然亮了幾分,素微的身體便跟着劇烈抽搐起來,眼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絲黑血,喉嚨裏擠出細碎的嗚咽。“別想着耍花樣,我要的是活取,不是你的命根。這邪祟操控術能順着血脈紋路,把你守脈者的封印之力抽離出來,抽完了你不過是個血脈枯竭的廢人,能不能活全看天意。但你敢有半分異動,你娘此刻就會被操控器擰斷脖頸,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林野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幾乎嵌進肉裏,掌心的汗水混着之前濺上的墨綠血液,黏膩得讓人噁心。赤金色的血脈火在掌心躁動不安,跳躍的火苗燙得他掌心發麻,可他卻不敢有半分異動。他怕自己的火焰波及到石座前的素微,更怕沈蒼那句“活取”的話,一字一句都像刀子紮在他的心上,他太清楚沈蒼的狠戾,說得出來,便一定做得到。他能清晰地看到素微眼角未乾的淚痕,那是她被扯離自己懷抱時留下的,像一道刀痕,刻在他的心上。
“沈蒼,你敢動她一根頭髮,我就燒了你整個黑堡,把你挫骨揚灰!”林野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眼底的血絲爬滿了眼白,胸腔裏的怒火翻湧着,卻被理智死死壓着。他的目光死死鎖住沈蒼,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兇獸,周身火焰翻湧得愈發猛烈,將周圍的霧靄都灼出一圈圈漣漪,只要對方敢有半點異動,他便會不顧一切撲上去同歸於盡。
沈蒼低低地笑了,笑聲裏滿是殘忍的玩味,在空曠的高臺上回蕩着,顯得格外刺耳。他指尖輕輕一旋,操控器上的符文驟然亮起,墨綠色的光芒順着素微的脖頸蔓延,鑽進她的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皮膚下的青筋都在瘋狂跳動。
“嗡——”
一聲輕微的嗡鳴響起,像是某種邪惡的儀式被啓動。素微原本渙散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那雙曾經盛滿溫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青黑。她脖頸處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條條猙獰的蚯蚓,四肢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繃緊,關節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聽得人頭皮發麻。原本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成了利爪,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變尖,泛着青黑色的寒光,指尖甚至滲出了一絲墨綠的邪祟之氣。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着,腳步踉蹌,卻帶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朝着林野的方向狠狠撲來,每一步落下,都在符文臺上踩出一個淺淺的腳印。
“娘!”
林野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下意識地後退,目光死死盯着素微那張毫無神采的臉——那是他從小看到大的臉龐,是深夜裏會替他掖好被角的臉龐,是會笑着叫他“小野”的臉龐,是會把最後一塊糖塞給他的臉龐。可現在,那雙眼睛裏只剩下冰冷的空洞,沒有半分熟悉的溫度。
利爪劃破空氣,帶着一股腥冷的風,颳得林野的臉頰生疼。林野眼睜睜看着那隻手朝自己襲來,手臂上的汗毛瞬間豎起,可他怎麼也狠不下心反擊。他能清晰地看到母親手腕上那道淺淺的疤痕,那是小時候他調皮打翻熱水,母親爲了護他,伸手去擋,被燙傷的痕跡。這麼多年,那道疤痕一直留在母親的手腕上,也留在他的記憶裏,提醒着他母親的愛。
“噗嗤——”
利爪深深刺入林野的左臂,從肩胛骨下方穿入,帶出一串滾燙的血珠。皮肉撕裂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像是有一把燒紅的刀子,硬生生插進了他的骨頭裏。墨綠色的邪祟之氣順着傷口鑽進他的血脈,像是無數條冰冷的小蛇,瘋狂地啃噬着他的筋骨,所過之處,連骨頭都像是被凍住了一般,又冷又疼。黑色的紋路以傷口爲中心,開始瘋狂地蔓延,一點點蠶食着他手臂上的皮膚。
林野悶哼一聲,踉蹌着後退兩步,低頭看着手臂上不斷髮黑的傷口,眼底的震驚蓋過了疼痛。他能感覺到,邪祟之氣正在順着血脈,朝着他的心臟蔓延,那股陰冷的力量,像是要將他整個人都拖入無邊的黑暗。
“娘……你不認得我了嗎?”他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自我安慰,“我是小野啊……是你的小野啊……你看看我……”
素微沒有回應,只是被操控的身體再次繃緊,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她猛地擡起頭,空洞的眼神落在林野身上,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再次朝着他撲了過來,這一次,她的目標是林野的心臟。
高臺之下,廝殺聲震徹天地,血腥味和腐腥氣交織在一起,瀰漫在整個黑堡上空。陳宏帶着壯丁們死死抵擋着蟲傀儡的進攻,柴刀和鋤頭砍得捲了刃,刀刃上沾滿了墨綠色的邪祟血液和黑色的碎木。壯丁們一個個渾身是傷,有人手臂被蟲傀儡的利爪劃開了深可見骨的傷口,露出慘白的骨頭;有人腿被啃得血肉模糊,只能拄着斷刀,單膝跪地,繼續戰鬥;有人被蟲傀儡的觸角刺穿了胸膛,倒在血泊裏,臨死前還死死攥着手裏的武器,嘴裏喊着“堅守到底”。
蟲傀儡的數量太多了,它們像是無窮無盡的潮水,從黑堡深處的隧道里湧來,將高臺圍得水泄不通。這些蟲傀儡和之前遇到的不一樣,它們的身體更堅硬,動作更敏捷,眼睛裏閃爍着墨綠色的光芒,顯然是被沈蒼用邪祟之力強化過的,目的就是死死拖住臺下的反抗者,讓林野孤立無援。
“二柱!帶三個人從西側隘口繞過去!”陳宏嘶吼着砍翻一隻撲上來的蟲傀儡,那隻蟲傀儡的腦袋被砍斷,滾落在地上,還在不停蠕動。陳宏的手臂被利爪劃開一道新的傷口,鮮血直流,順着手臂滴落在地上,瞬間被地面的符文吸乾。“把那些鑽出來的傀儡引開!西側隘口有我們之前埋的炸藥!炸掉隘口,圍住高臺!等陳硯他們的消息!”
二柱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臉上還帶着稚氣,胳膊上纏着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他咬着牙應了一聲,臉上滿是決絕:“宏叔!你放心!我們一定炸掉隘口!”
二柱帶着三個壯丁,舉着點燃的火把,朝着西側隘口衝去。他們的身影很快被蟲傀儡淹沒,只留下一陣慘烈的廝殺聲和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天空,也暫時擋住了蟲傀儡的進攻,焦糊的傀儡碎末混着黑煙飄向高空。
陳宏看着西側隘口的火光,眼眶通紅,卻沒有時間悲傷。他抓起地上的一把斷刀,再次衝向蟲傀儡,吼聲震徹雲霄:“兄弟們!爲二柱報仇!”
壯丁們齊聲應和,吼聲穿透霧靄,傳到高臺之上,像是一股無形的力量,撞擊着林野的耳膜。可這股力量,卻只讓他的心底更沉,他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護不住母親,也護不住這些爲了守護靈脈守護家土拼命的人。
沈蒼站在高臺邊緣,聽着下方的嘶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他緩緩踱步到素微身邊,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欣賞一件完美的傀儡。他的目光掃過下方的戰場,看着那些浴血奮戰的壯丁,眼神裏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冰冷的漠然。在他眼裏,這些人不過是螻蟻,是他逼迫林野就範的棋子。
“林野,你是不是覺得,你娘是被我脅迫的?”沈蒼的聲音帶着蠱惑的意味,像是一條毒蛇,鑽進林野的耳朵裏,“錯了。她是自願的。”
他擡手,指向素微後頸的操控器,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聲音裏帶着一絲病態的興奮:“她自願成爲我的實驗容器,自願讓我在她體內種下操控符文——爲的,就是讓我能順利剝離你血脈裏的封印之力。你以爲她爲甚麼會被我困在這裏?她是在等你,等你這個‘封印楔子’,來完成她的‘使命’!”
下
“你放屁!”
林野的怒吼聲震徹高臺,聲音裏的悲憤幾乎要將霧靄撕裂。他猛地擡起頭,眼底的血絲更濃,像是要滴出血來。他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沈蒼的話。那個抱着他哭着說“小野要好好活着”的母親,那個在雨夜替他縫補衣服,手指被針扎破,卻笑着說“不疼”的母親,那個會把最好喫的東西留給他,自己啃着粗糧餅子的母親,怎麼可能自願做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怎麼可能願意看着他被抽離血脈,變成廢人?
可素微的利爪,又一次朝着他的胸口抓來,指尖的寒光直逼他的心臟,帶着一股毀滅的氣息。那雙手,曾經溫柔地撫摸過他的頭頂,曾經爲他擦過眼淚,此刻卻只想取他的性命。
林野側身狼狽地避開,利爪擦着他的胸口劃過,帶走一片衣襟,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赤金色的血脈火不受控制地暴漲,火焰蹭到素微的衣袖,瞬間燒出一個黑洞,散發出一股焦糊的味道。可在觸及她皮膚的剎那,林野還是硬生生壓下了火焰,掌心傳來一陣灼燒的劇痛,那是血脈火反噬的滋味,疼得他幾乎握不住拳頭。
他不能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