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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血脈暴走·拳裂羈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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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撐着石欄慢慢直起身,胸口的疼讓他每動一下都冒冷汗,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貼在臉上,可他的目光卻始終沒離開林野。

他知道,林野不是真的想傷他,只是被邪力控住了,被救母的念頭衝昏了頭。

“小野,沈蒼只是在利用你,他想借你的手逼出素微嬸的血脈本源,你醒醒!”陳硯的聲音還是啞的,卻透着刻在骨頭裏的堅定,他慢慢朝着林野走,每一步都走得艱難,卻不肯停下,“我們一起救素微嬸,像以前一樣,一起扛,好不好?”

林野看着朝自己走來的陳硯,眼底的暴戾更盛,掌心又凝起黑火,卻遲遲沒有拍出去。他的腦子裏閃過一絲模糊的畫面——村頭的老槐樹,山澗的清泉,兩人一起摸魚捉蝦,一起在樹下許願,說要永遠守着南梧,守着彼此,守着素微嬸。

可這絲畫面剛閃出來,就被沈蒼催的邪力狠狠碾碎,眼底的黑霧又濃了幾分。

“別過來!”林野嘶吼着,掌心的黑火猛地拍向地面,黑火順着石臺蔓延開來,在他和陳硯之間燒出一道火牆,“再過來,我連你一起收拾!”

陳硯的腳步頓在火牆前,火焰燒着他的衣袍,燙得皮膚生疼,可他卻半點都沒退。他看着火牆對面的林野,看着他眼底深處那絲藏不住的掙扎,心口的疼比身上的傷更甚,卻也更堅定了要叫醒他的心思。

高臺之下,廝殺聲震得天地都響。陳宏帶着壯丁們死死守着臺階,蟲傀儡的屍體堆了一層又一層,柴火的火焰慢慢弱下去,卻還是有傀儡源源不斷地衝上來。壯丁們個個掛彩,胳膊被抓傷、腿被咬傷,沒有人後退,他們的目光鎖着高臺,看着翻湧的黑火,看着那道偶爾炸開的玉佩白芒,心急被傀儡死死纏着,根本沒法上前幫忙。

那道白芒,是他們的希望,是南梧的希望。

沈蒼見林野遲遲不對陳硯下死手,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指尖猛擰操控符文,把數倍的邪力狠狠灌進素微體內,嘶吼道:“林野!你還等甚麼?解決他,我就放了你娘!”

邪力猛地暴漲,素微的抽搐更劇烈了,七竅的黑血流得更多了,掌心的金芒也暗了幾分。這股狂暴的邪力又竄向林野,狠狠攥住他的靈脈,那點僅存的掙扎瞬間被壓下去,眼底只剩冰冷的暴戾。

林野不再猶豫,縱身跳起來,掌心的黑火凝成一柄火刃,朝着陳硯狠狠劈過去。

陳硯見狀,立刻撿起腳邊的月牙碎片,靈力和精血一起灌進去,月牙碎片爆發出一道耀眼的金光,和黑火火刃撞在一起。金光和黑火炸開,氣浪把陳硯震得後退幾步,又一口鮮血噴出來。

松巖和陳念立刻衝過來,一左一右扶着陳硯,松巖的藤索和陳唸的殘餘靈力在三人周圍凝出一道薄薄的屏障,抵着林野的黑火。

可林野的邪力實在太盛,屏障瞬間就被黑火燒出裂痕。

陳硯咬着牙,狠狠咬破舌尖,把身上剩的最後一點精血和靈力全渡向姑姑玉佩。這是他現在能催出的最強力氣,也是唯一能叫醒林野、能絆住沈蒼的力氣。

精血和靈力融在一起,順着玉佩的紋路瘋狂遊走,原本暗下去的半塊玉佩突然爆發出一道耀眼的金白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帶着穿透黑暗的力氣,衝開翻湧的黑火,在高臺上撕出一道數尺寬的口子。細碎的陽光順着口子灑下來,落在林野的臉上,照亮了他眼底的黑霧,也照亮了他手背上的紅痕。

金白光芒掃過的地方,墨綠邪力滋滋地縮成一團,沈蒼的靈脈被狠狠刺痛,晃悠着後退幾步,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小野!你看看我!”陳硯的嘶吼裹着金白光芒,穿透黑火的轟隆聲,嘶啞卻堅定,帶着孤注一擲的決絕,“你忘了村頭的老槐樹,忘了山澗的魚,忘了素微嬸拼了命告訴你的話——你的血脈是用來守護的,不是用來被邪祟利用的!醒醒!”

金白光芒落在林野的眼睫上,落在他手背上的紅痕裏,他的動作猛地僵住,掌心的火刃瞬間散了,周身的黑火劇烈地晃着,眼底的黑霧竟淡了一瞬,心口那枚被吞了的赤金螢光,竟奇蹟般地亮起一點細得像針的微光。

素微拼盡全力拍向自己天靈蓋的模樣、陳硯無數次擋在他身前的背影、松巖帶着藤蔓衝過來的樣子、陳念攥着信物護着他的神情,還有南梧的點點滴滴,全都在他腦子裏翻湧,和沈蒼的蠱惑聲瘋狂較勁,兩股力氣在他的意識裏撕殺,難分難解。

林野的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嗬嗬聲,身子不受控地抽搐,周身的黑火忽明忽暗,指節攥得發白,指骨泛青,正拼了命和體內的邪祟力氣抗爭,手背上的紅痕被金白光芒照亮,竟慢慢開始癒合。

沈蒼的臉色驟變,眼底閃過慌亂和忌憚。他沒想到陳硯竟能用精血催動玉佩,爆發出這麼強的鎮邪力,更沒想到兩人感情竟深到能對抗他的邪力。慌亂轉眼就被狠戾取代,他咬碎牙根,把靈脈裏剩的邪力全催出來,指尖猛擰操控符文,又把邪力灌進素微體內,嘶吼道:“既然醒了一瞬,那我就讓你更瘋!”

邪力再次暴漲,順着守脈者血脈狠狠攥住林野的靈脈,那點剛亮起來的清明瞬間被更濃的黑霧吞了,赤金螢光又被壓下去,只剩一點微不可查的微光,藏在黑火深處,像埋在灰燼裏的火星。

可玉佩的金白光芒依舊落在林野身上,讓黑霧始終沒法徹底吞了他的意識。林野眼底少了幾分殺意,多了幾分被操控的麻木。他狠狠瞪了陳硯一眼,那目光裏的怨懟和冰冷,像凍硬的尖刀,扎進陳硯心底,比胸口的傷更疼。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沒再看三人一眼,轉身朝着高臺後方通往基地深處的黑暗信道走去。周身的黑火在他身後拖出長長的火尾,火尾掃過石臺,把血漬燒成白煙,信道口的傀儡紛紛躲開——在林野暴走的黑火面前,連靠近的膽子都沒有。

他就這樣消失在濃稠的黑暗裏,把親密的夥伴和自己的親孃都拋棄在高臺上。

陳硯靠在松巖和陳唸的臂彎裏,看着林野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胸口的金白光芒慢慢淡下去,玉佩恢復了暗沉,貼在滲血的衣襟上,微微發燙。指尖攥着月牙碎片,棱角硌進掌心,滲出血絲,可他卻感覺不到半點疼,喉嚨裏的腥甜再次湧上來,一口鮮血砸在石臺上,暈開一朵刺目的紅梅,和之前的血漬纏在一起。

可他的眼底卻沒有絕望,只剩執着。

他看到了林野的停頓,看到了他眼底的混亂,看到了黑火深處那點沒滅的赤金微光。

林野並沒有被邪祟徹底吞了,他的意識還在抗爭。這份刻在骨頭裏的交情,沒有被這一拳、這一次的決裂徹底打碎,只是被黑霧暫時蓋着而已。

松巖和陳念扶着陳硯,慢慢走向素微躺着的石臺,把她護在中間。陳硯胸口的玉佩貼在素微的後背,淡白的微光從玉佩、月牙碎片、守脈者信物裏散出來,纏在一起凝成一道薄薄的光盾,抵着素微體內的邪力,也抵着周圍的黑霧。

“扶我守着,等小野回來。”陳硯的聲音還是啞的,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力氣,左臂的黑血還在滴,可他的目光卻死死鎖着那道黑暗的信道,眼底的落寞和刺痛裏,藏着勢在必得的堅定。

松巖和陳唸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一左一右扶着他,三人並肩站在素微身旁,在翻湧的黑霧裏,凝成一道撐不垮的屏障。

陰影裏的沈蒼,捂着胸口和手腕的傷口,看着三人的身影,又看了看那道黑暗的信道,眼底閃過陰冷的笑,卻也藏着一絲忌憚。他沒想到這半塊陳月玉佩竟這麼難纏,更沒想到陳硯和林野的情感竟這麼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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