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火刃破圍·石凹血守 (1/2)
第六十五章火刃破圍·石凹血守
上
林野的腳步踏碎濃稠迷霧,金焰刃凝出的灼眼金光,在濃黑霧靄裏劈出一道筆直豁口。耳邊陳硯的悶哼一聲急過一聲,他攥刀的指節繃得泛白,指腹死死抵着刀身紋路,胸口守脈銅符燙得灼膚——那是渡給母親素微的本命印記,此刻正穩穩傳着母親平穩的氣息,沒有危險預警很安穩。
但是這安穩,反倒讓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陳硯釘在石凹口半步未挪,他素來心思沉穩,從不會平白陷身險境,此番被傀儡纏得脫不開身,偏石凹裏躺着昏迷的素微,他連退的餘地都沒有。就像十年前青峯山腳下,三隻餓狼圍堵,陳硯把年幼的他護在身後,胳膊被狼爪撕得皮肉翻卷,血淌滿臂也半步不退。那時候陳硯手裏只有一根燒火棍,卻憑着一股狠勁趕跑餓狼,事後沾着血的手揉亂他的頭髮:“別怕,有我在。”
十年過去,陳硯還是這副性子,永遠把旁人護在身前,把危險全攬在自己肩上。
腳下碎石被踩得咯吱作響,沿途枯木雜草沾着他周身散逸的金芒,瞬間化作飛灰。肩頭舊傷被狂奔的力道扯裂,鮮血浸透粗布衣衫,順着胳膊滴落在霧中,暈開一串暗紅血痕。他渾然不覺痛楚,眼裏只剩前方石凹處混亂的黑影,和那道嵌在石凹口、寸步不讓的身影。
轉過枯林,石凹的景象猝然撞進眼底,林野瞳孔驟縮成針尖,喉間戾氣幾乎衝破胸膛。
三尊比尋常傀儡壯一倍的高端吞靈木偶,呈三角之勢圍堵陳硯。黑石短刀劈得勁風呼嘯,刀身邪祟符文泛着幽黑毒光,每一次擦過陳硯周身,便有一縷淡白靈脈被吸走。陳硯的淬靈短刃早已黯淡,柄首三枚真月牙碎片的金光微弱得快被黑霧吞噬,後背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汩汩淌着黑血,邪祟氣如吐信毒蛇,順着傷口往經脈裏鑽,每動一下都是撕裂般的疼。
可他的腳,像生了根嵌在青石上。即便被逼得後背狠狠撞在冰冷石壁,也從未讓過半寸。
只因石凹裏,他借月牙碎片之力與銅符金盾相融的防護仍亮着,素微在其中安睡。哪怕人還昏迷,他也容不得半分邪祟靠近,一如從前護着林野那般,守着他林野的娘。
“找死!”
林野的嘶吼裹着滾燙金焰炸開,身形如離弦之箭射向戰圈,金焰刃攜父親遺留的血脈之力,直劈向那尊舉刀刺向陳硯後心的木偶。金芒所及,邪祟黑霧滋滋消融,木偶的黑石短刀瞬間斷成兩截。
那尊木偶被震得連連後退,空洞眼眶裏猩紅兇光暴漲,嘶吼着撲向林野。其餘兩尊當即調轉刀勢,黑石短刀織成密不透風的刀網,封死他所有退路。
林野面不改色,腳步側旋避開刀風,金焰刃在手中翻飛,每一次劈砍都精準砸在木偶符文上。火星四濺,灼燒聲刺耳,木偶動作滯澀,符文層層剝落。可這些吞靈木偶遠比尋常傀儡難纏,既能刀槍不入,又能吸食靈脈反哺自身,林野每劈一刀,便被吸走一絲血脈火,肩頭舊傷遭邪祟反噬,疼得他眼前發黑,十年前陳硯染血的笑靨又浮現在眼前。
他欠陳硯的,從來不止一句謝謝。
“林野!別硬拼!它們吸靈脈!”陳硯靠在石壁上大口喘着粗氣,抹掉嘴角血漬,攥緊淬靈短刃再次衝上前,刀刃裹着僅剩的月牙金光刺向木偶關節死xue,“我牽制左尊,你攻它顱頂符文!快!”
林野應聲突進,金焰刃光芒暴漲,劈退身前木偶後旋身配合。掌心金芒凝聚,狠狠按在木偶頭顱,守脈銅符的金光與血脈火交融,化作金色光柱灌入傀儡內核。木偶瞬間僵住,符文飛速剝落,不過片刻便轟然碎成木屑。
可另一尊木偶抓住空隙,黑石短刀攜濃濁邪祟氣,直劈林野肩頭舊傷——那是他的命門,一旦被劈中,邪祟氣必入心脈。
陳硯瞳孔猛地一縮,身子已經撲了出去——全是護着林野的本能,半點兒思考的空都沒有。黑石刀裹着邪風劈下來,就在這生死關頭,他刃柄上的那三枚真碎片自己冒起微光,硬生生把刀勢蹭偏了,刀只砍在他肩背側邊的肉上。原本沒癒合的舊傷當場被撕得豁開更大,黑血混着紅血瞬間洇透了衣裳。疼得他渾身打顫,手指卻死死扣住木偶的刀背,用全身力氣頂住刀身,壓制着不讓刀身碰上林野半分。
林野的心臟像被鐵手狠狠攥碎,疼得幾乎窒息,眼底冷戾被滔天怒意取代。金焰刃攜毀天滅地的力道劈下,硬生生斬斷木偶脖頸,木屑飛濺,傀儡化作碎渣。
最後一尊木偶見同伴盡滅,猩紅眼眶裏戾氣翻湧,竟瘋狂啃噬周遭木屑與黑石,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體表符文重凝出詭異黑光,轉眼壯了三倍,利爪寒光凜凜,朝着兩人發出沉悶嘶吼。
林野疾速衝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陳硯,目光先掃向石凹金盾——金盾仍亮,素微氣息安穩,懸着的心才稍落幾分。
“你瘋了?誰讓你替我擋的?”林野聲音沙啞發顫,撕開自己衣襟扯下布片,死死按住陳硯後背的傷口,指腹觸到溫熱黑血,手控制不住地抖,“這刀沾着噬靈毒,你不要命了?”
陳硯靠在他懷裏,疼得齜牙咧嘴,卻扯着嘴角笑,沾血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氣息微弱卻篤定:“慌甚麼?破廟那次你替我擋鎖鏈,這次換我,扯平了。”他眼尾軟下來,蹭了蹭林野的肩頭,“你是我兄弟,娘是咱們要守的人,我不擋,誰擋?”
林野喉間堵得發緊,千言萬語最終只憋出一句:“別他媽再拿命開玩笑。”
他摘下胸口守脈銅符,按在陳硯後背傷口。金光緩緩溢出,順着傷口鑽入經脈,一點點逼退鑽營的邪祟氣,疼痛感瞬間緩解,黑血蔓延的勢頭也被遏制。
可本命銅符離身,林野的血脈火遭反噬,肩頭舊傷再次崩裂,鮮血滴落在陳硯手背上,滾燙的溫度燙得陳硯心頭一顫。
“別耗你的血脈力了!”陳硯想推開他,卻被林野按得死死的,“先解決那傀儡,它要成勢了!”
林野擡眼望去,融合後的傀儡已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地面微震,邪祟氣腐蝕得沿途草木成灰。更讓他心沉的是,石凹金盾開始微微震顫,金光黯淡,邊緣裂了一道細如髮絲的紋路。
銅符傳來微弱波動,素微的氣息藏着一絲慌亂——金盾,快撐不住了。
林野將陳硯扶到石壁旁靠穩,重新握緊金焰刃,站在石凹口,擋在陳硯與金盾身前。金焰刃緩緩升起,金光映亮他堅毅的側臉,眼底無半分懼色,只有一往無前的決絕。
“想碰我娘,先踏過我的屍體。”
下
融合傀儡發出震耳嘶吼,巨爪攜蝕骨邪祟氣劈向林野。空氣被腐蝕得滋滋作響,迷霧被勁風掀散,露出光禿禿的青石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