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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真相大白·誤會冰釋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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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真相大白·誤會冰釋

崎嶇的山道向着西嶺深處無盡延伸,晨霧像一層薄紗纏在林木之間,微涼的溼氣沾在衣袍之上,帶來淡淡的清寒。一行人已經徹底離開了硝煙未散的黑水鎮,踏着被露水打溼的碎石穩步前行,昨夜黑堡崩塌、傀儡盡焚的慘烈仍殘留在衆人骨血裏,疲憊如影隨形。

素微被松巖與陳念一左一右輕扶着行在隊伍中段,她面色依舊帶着久病初愈般的蒼白,脣角抿成一道溫和卻堅定的弧線,腕間那枚紉靈玉佩持續散着柔和微光,一點點溫養着她因二度被擒、邪祟侵體而耗損殆盡的靈息。

她的目光始終輕輕落在前方那兩道並肩而行的少年身影上,眼底藏着歷經生死劫難後的釋然,也藏着一絲只有母親才懂的忐忑與牽掛——她比誰都清楚,黑水鎮高臺之上那場因操控而起的決裂,像一根細刺紮在林野與陳硯心底,心底裏仍然存在着間隔,,畢竟曾經拔刀相向,林野向自己最親的弟兄揮拳。早就需要一個解釋。

林野與陳硯並肩走在隊伍最前列,步伐沉穩,氣息內斂。

一者赤金血脈之力沉于丹田,不再有往日的狂躁暴動;一者月牙碎片貼於心口,金光溫潤如舊,但還是有一分難以言說的滯澀。兩人一路沉默,只有腳步聲與風吹葉響交織,看似平靜,實則各自心中思潮澎湃。

陳硯的目光落在前方霧色瀰漫的山道上,心神卻不受控制地一次次墜回黑水鎮那座陰森的黑堡之中。

他忘不掉高臺之上鐵鏈錚錚的聲響,忘不掉素微被邪祟之力壓制時痛苦的模樣,更忘不掉林野那一瞬間驟變的眼神——赤金靈光翻湧着漆黑的邪霧,眼神暴戾而陌生,周身散發出的殺意冰冷刺骨,沒有往日並肩作戰的默契與溫情。那一拳砸在他胸口的劇痛,那一句“若不是你們拖後腿,我媽早得救了”的冷硬,那道轉身衝入基地深處、頭也不回的背影,在他心底反覆回放,磨得他心口發澀。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其中有詐,不是沒有察覺林野狀態詭異,可沈倉刻意佈下的幻術、刻意挑撥的言語、刻意製造的“林野叛離”假象,終究還是擊穿了他心底的信任防線,讓他在最不該退縮的時候心寒撤離,讓林野獨自一人身陷虎xue,在沈倉的操控與挾持之中苦苦掙扎。他每當想起這一慕,就覺得心口窩插上了一根刺。

這份愧疚,他藏了一路,卻不知如何開口。

林野將陳硯每一絲細微的情緒變化盡收眼底。

他不必問,不必猜,便知道少年心底橫亙着怎樣一道坎。

從高臺失控出手,到被沈倉強行挾持帶走,再到素微二度被囚、暗室揭祕,他經歷了清醒與迷糊反覆撕扯的痛苦,經歷了淪爲傀儡卻無力反抗的絕望,更經歷了誤傷摯友、眼睜睜看着對方心寒離去的煎熬。他很清楚,有些真相不能總藏在心底,有些歉意不能總止於沉默,有些羈絆不能在猜忌之中搖搖欲墜。

他放緩了腳步,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山風與身旁之人能夠聽見,語氣裏沒有直白的辯解,只有沉壓已久的澀意與疲憊:“黑水鎮高臺上的事,我欠你一句明白話。”

陳硯身形微頓,側眸看向他,眸光沉靜,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動。

“那不是我本意。”林野指尖輕輕抵在眉心深處,那裏曾是沈倉以邪術錨定神智、操控身軀的節點,一想起當時的感受,他的喉結便不自覺滾動,“沈倉啓動血脈禁制的那一刻,我意志一會兒清醒,一會兒模糊,清醒時我拼盡全力鎖住拳頭,我知道站在我面前的人是你,是一路與我生死與共的人,可模糊襲來的瞬間,我的身體、我的靈力、我的意志,全都不屬於我。”

“沈倉要的從來不是我的命,是把我煉成全聽他擺佈的傀儡。”

“抓我娘,綁上高臺,佈下迷霧,設下黑堡,全都是爲了引我入局,讓我血脈暴走,讓我親手與你決裂,讓我們雙血共鳴徹底崩斷,再也無法成爲他的阻礙。”

林野的聲音很輕,卻重如磐石,砸在陳硯的心口:“我被他強行挾持着離開高臺,衝入基地深處,不是我要棄你於不顧,是我根本掙不脫那股邪力。直到沈倉把我娘第二次抓回符文暗室,那間能隔絕血脈操控的密室,才成了我唯一的清醒之地。”

說到此處,林野的目光不自覺投向後方的素微,眼底掠過一層刻骨的心疼與敬重:“我娘拼着魂飛魄散的風險,在暗室裏把一切都告訴了我。我是創世守脈者後裔,我的血脈是鎮壓邪祟母蟲的封印楔子,可動用之力的代價,是永久沉睡。沈倉要做的,就是把我變成最聽話的傀儡,帶到靈脈中樞,逼我以楔破印,放出萬邪。”

“高臺之上,我對你出手,是傀儡之身。

我吼出的狠話,是沈倉之意。

我眼底的殺意,是邪祟之力。

那不是我,從來都不是我。”

林野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語氣裏藏着劫後餘生的後怕:“等我強行掙開一絲清明,看到你被我打飛、嘔血、用陌生的眼神看着我的時候,我比誰都痛,比誰都悔。我不是不解釋,是我怕,怕下一次再被操控,我會真的傷到你,真的再也回不了頭。”

陳硯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悶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一直以爲林野是救母心切、心性暴戾,一直以爲是信任崩塌、情義破碎,卻從沒想過,那個在他面前失控傷人的少年,早已在沈倉的邪術之下,墜入了清醒與傀儡之間的無間地獄。

他的猜忌,他的退縮,他的心寒,全都是沈倉最想看到的結果。

而此時,隊伍中段的陳淵正被陳宏穩穩扶着,兩人腳步緩慢,氣息低沉,目光卻始終落在前方的林野與陳硯身上,眼神複雜難言。

陳宏是看着陳硯長大的長輩,更是親歷過父輩守脈之戰的老人,他望着陳硯僵硬的背影,輕嘆一聲,壓低聲音對身旁氣息沉冷的陳淵道:“孩子終究是孩子,藏不住心事,也看不透局。你潛伏半生,瞞了所有人,連親生兒子都要誤會你,值得嗎?”

陳淵面容枯槁,眼底藏着半生隱忍的風霜,聞言只是淡淡一瞥,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聞:“值不值,不是我說了算,是靈脈說了算,是林山的兒子說了算。我這條命,從當年答應林山守好這枚封印楔子開始,就不再屬於我自己。”

“那你就一直看着硯兒誤會你、痛苦你?”陳宏眉頭緊鎖,“黑水鎮一戰,硯兒差點死在傀儡圍攻之下,他到現在都以爲,你是背叛守脈的罪人。”

陳淵的目光落在陳硯微微顫抖的肩頭,沉寂的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柔軟,卻依舊語氣冷硬:“誤會一時,總比喪命一世好。沈倉的耳目無處不在,我若露出半分破綻,不僅我死,林野死,硯兒,也活不成。”

兩代人的隱祕,兩代人的堅守,在晨霧之中悄然流轉,不曾被前方少年察覺,卻早已成爲撐起他們前行的無聲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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