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誅心劫至·裂影難歸 (1/6)
第八十五章誅心劫至·裂影難歸
上
白玉廣場的靈玉寒氣順着鞋底鑽入骨髓,林野那句“各不相干”成了紮在兩人之間的鐵刺。
陳硯僵在原地,渾身的赤色靈光如同風中殘燭,幾乎要徹底熄滅。他張了張嘴,喉間一片腥甜,所有想要解釋的話堵在胸口,卻一句也說不出來——不是不想說,是他根本沒有東西可以坦白。
姑姑的死因模糊,父親的行蹤他之前也是聽陳宏叔零星半點的說,母親的生死至今下落不明,陳家與守脈、與沈蒼之間的糾葛,他也是半知半解,姑姑的死因,姑姑與沈蒼的愛恨糾葛,不是松萬山前輩說,他哪裏知道那半塊姑姑玉佩也是爹留下的。
他沒有隱瞞,沒有算計,沒有佈局,更沒有利用。
他和林野一樣,都是被推到風口浪尖上的人,都是在迷霧裏摸黑前行的人。
可沈蒼的挑撥、記憶傀儡的放大、林野眼底翻湧的戾氣,將這一切全部扭曲。
真實的不知情,變成了刻意的隱瞞;
真實的茫然,變成了深沉的算計;
真實的並肩,變成了一場早有預謀的利用。
“我沒有……林野,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陳硯的聲音輕得發顫,帶着極致的委屈與絕望,“我爹潛伏沈蒼身邊,我也是離開黑水鎮前趙崇叔的告知;我姑姑的死、你爹孃的事、陳家與沈蒼的舊怨,我和你一樣,都是一路走、一路查,我從來沒有瞞你——因爲我就瞭解不多。”
這句話,是陳硯最真實的心聲。
也是最無力的辯解。
林野背對着他,周身純陽金光劇烈震顫,赤金色眸子裏翻湧的不是憤怒,是被挖開最深傷疤後的崩潰。
記憶傀儡還在不斷往他識海里灌入畫面:黑水鎮沖天火光、母親淒厲的呼喊、父親倒在血泊裏的模樣、沈蒼陰惻惻的笑聲……所有痛苦被無限放大,所有不安被無限強化。
他不是不知道陳硯一向坦蕩,不是不清楚陳硯一路走來從無算計。
可傀儡之力不講道理,沈蒼的挑撥正中死xue。
“你不知道?”林野緩緩轉身,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陳淵在沈蒼身邊十年,你會一無所知?陳家與守脈糾纏數代,你會半點不知?你每次欲言又止,每次神色異常,都是無辜?”
“我那是……我那是怕你多想,怕你因爲陳家牽扯到沈蒼,而對你、對素微嬸不利!”陳硯上前一步,赤色靈光幾乎要貼到林野身前,“我怕的是你出事,不是怕你知道真相!我連真相是甚麼都不知道,我怎麼利用你?”
“夠了。”
林野擡手,一道金光橫亙在兩人之間,硬生生將陳硯逼退半步。
那道金光不鋒利,卻冰冷得徹底,像是在兩人之間立起了一道無法跨越的牆。
記憶傀儡在這一刻同時震動。
千百道瑩白光絲再度暴漲,這一次,它們不再單獨抽取某個人的記憶,而是將兩人的記憶強行交織、拼接、扭曲。
林野看見的,是陳硯在深夜裏皺眉沉思、對着陳家舊物沉默——在傀儡扭曲下,變成了“暗中謀劃”;
是陳淵偶爾對陳硯傳音叮囑——在傀儡扭曲下,變成了“父子串謀”;
是陳硯看着他修煉純陽血脈時露出擔憂——在傀儡扭曲下,變成了“盤算利用”。
全部是斷章取義、惡意拼接。
全部是沈蒼提前埋下的後手。
林野的心臟狠狠一縮。
他明明知道這是幻境,是挑撥,是陷阱,可被記憶傀儡啃噬的識海已經不受控制。
父親慘死的畫面一遍遍重演,那份無力感、悔恨感、恐懼感,壓垮了他最後一根理智的弦。
“你看,連你的記憶都在告訴我。”林野輕笑,笑聲裏全是澀意與冷意,“陳硯,你我從一開始,就不該同行。”
陳硯渾身一顫,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