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誅心劫至·裂影難歸 （4/6）

他爲了擋下所有偷襲林野的暗手，身上傷口密密麻麻，鮮血順着衣襬滴落，在白玉地面上開出一朵朵悽豔的紅花。赤色靈光忽明忽暗，連握劍的手都在顫抖，卻始終沒有退後半步。

陳淵與趙崇拼死衝破束縛，殺入戰團，可沈蒼親自操控的戰傀數量太多、力量太強，兩人很快被團團圍住，自身難保，根本無法靠近內核。

沈蒼懸浮在半空，冷漠地看着這一切，如同欣賞困獸之鬥。

“撐吧，繼續撐。”

“等你們靈力耗盡，我會讓你們親手殺了對方。”

“記憶傀儡最有趣的地方，就是能讓最親的人，變成最狠的仇人。”

他緩緩擡起雙手，周身黑紅濁氣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傀儡刃，刃身泛着死亡的黑光，對準了林野的後心。

那一擊，足以擊碎靈脈，斬殺純陽之體。

陳硯眼角餘光瞥見，瞳孔驟縮。

那一刻，他甚麼都顧不上了。

決裂、猜忌、委屈、傷痛……全部被拋到九霄雲外。

他只知道——

林野不能死。

“林野——！！”

陳硯爆發出一聲嘶吼，全身赤色靈力毫無保留地燃燒，身形如箭，不顧一切地撲到林野身後，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擋下了那柄足以致命的傀儡刃！

“噗——！！”

黑刃穿透肉身的聲音，清晰得刺耳。

鮮血噴湧而出，濺在林野的後頸、衣衫上，滾燙得驚人。

林野渾身一震，整個人如同被驚雷劈中，僵在原地。

他緩緩、緩緩地回頭。

映入眼簾的，是陳硯蒼白如紙的臉，是他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是他穿透後背的黑刃，是他即便重傷，依舊望着他，帶着擔憂與安心的眼神。

沒有恨，沒有怨，沒有怪。

只有一句極輕、極輕的：

“……你沒事，就好。”

林野的識海在這一刻轟然炸開。

記憶傀儡的力量、沈蒼的挑撥、所有的猜忌、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冰冷……在這滾燙的鮮血面前，瞬間崩塌、碎裂、煙消雲散。

他終於清醒了。

終於看清楚了。

陳硯從來沒有瞞他，從來沒有利用他，從來沒有背叛他。

所有一切，都是沈蒼的局，都是傀儡的誅心術，都是他自己被痛苦衝昏了頭。

“陳硯……”

林野聲音顫抖，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卻在半空僵住。

他想起自己剛纔說的話，想起自己劃下的金光，想起自己決絕不回頭的背影。

每一個字，每一個動作，都變成了抽打在自己臉上的巴掌。

“別碰……”陳硯輕輕搖頭，氣息微弱，“你我……已經各不相干……我只是……不想你死……”